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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灯光打出来的,斜斜的、不清楚的,有时候他会听到一点细碎的声音—像是在喊他名字,可一眨眼,又什么都没了。
医生说是治疗的副作用。
他已经不在梦里见那个人了,转而把梦变成了醒着的幻觉。
这是好事。
是彻底清除情绪源之后留下的“情绪空洞反应”。
过一阵子,就会好。
他照单全收。
他不在乎这些副作用。
只要那个模糊的身影不再靠近,只要那些声音不再出现在他梦里,他就觉得轻松。
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只知道,那个出现在他幻觉里的人,是他这辈子最想避开的存在。
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出于怨。
是厌恶。
一种没有来由的本能反应。
她还没靠近,他就已经不适。
最近公司准备了一项跨界项目合作,对方是一家知名艺术机构,提案中有一个名字频繁出现。
是一个年轻女画家的系列作品。
她的风格极其安静,画里人物的背影总是面朝一个方向,颜色多用灰蓝、墨绿、淡黄,线条不复杂,但情绪很浓。
初看没什么,细看时总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团队在会议上提到她的时候,顾承泽正低头翻资料。
有人说。
“这位作者是近年才重新开始画画的,之前的画作在一个匿名平台发表,但因为情绪风格鲜明,被业内不少人注意到!”
“而且……”那人翻了翻资料。
“归处系列最早的灵感,好像就有她的影子!”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抬起头。
“叫什么?”
“她用的名字是S小姐,没有公开真名!”
“本名不重要吗?”
“她拒绝公开身份。
甚至她的代理人也从未对外发声!”
顾承泽没说话,只低头继续翻页,翻到那幅画的打印样图时,眼神微微停顿。
那是一棵树,斜长的树干,密密麻麻的枝叶掉了一地,画面用色极淡,像是灰尘里被风刮起的回忆。
他眉头皱了皱,放下。
“不要这个合作!”
“换!”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负责人犹豫道。
“但她是这次项目呼声最高的艺术家!”
“换!”
他语气冷了下来。
“她的画让我不舒服!”
“我不喜欢这种风格!”
“以后所有涉及这类风格的艺术合作,一律不接!”
他没有说“她的名字让我不舒服”,没有说“她的线条我梦见过”。
他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她出现,就等于扰乱。
她存在,就等于打破平静。
医生在例行评估时发现他近期出现了新的症状:触觉排斥。
他对某种纸张材质产生强烈不适,尤其是老式画纸。
只要摸到这种纸,他的指尖就会发冷、发麻,有时候甚至直接失去知觉。
顾承泽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脸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医生说。
“这是你身体在保护你!”
“它知道这东西可能关联你曾经的情绪高压区域,所以直接让你产生本能排斥!”
“你应该远离它!”
他没回应。
只是将纸扔进了回收桶,擦了擦手,像是碰到污渍。
他越来越讨厌“回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