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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
客户说:“说那画可能是遗作!”
“画家姓什么也没人知道!”
“但我看着总觉得像你以前项目里的那位合作方—叫什么来着?”
“姓苏的那个?”
顾承泽的手突然一紧,酒杯差点握碎。
他低头,慢慢放下杯子。
“那个项目我不记得了!”
“别再提!”
客户还想说什么,被他一句话封住了话头。
“她是我曾经试图忘记的存在!”
“现在我忘了!”
“也不想再想起来!”
“请你尊重一下!”
客户讪讪收了话。
酒局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手撑着额头,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字:
“试图忘记!”
“现在忘了!”
“也不想再想起来!”
他说完这句话时,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像是心底有个洞,之前是冷,现在是空。
康复中心那边,贺晓终于还是说服了苏瑾谙—换城市治疗。
“这个地方你待太久了!”
“再不换,换不了人,也换不了心!”
“你要活下来,就得换!”
“别再等了!”
她没直接答应。
她只是问:“我走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死了?”
贺晓哽了一下。
“那你想让他以为你还活着?”
“他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死不死,在他眼里没区别!”
她低头笑了笑。
“那就死吧!”
三天后,她转院。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人送行。
她连自己的画都没带,只带了那本旧画册,还有那封永远没人回的邀请函。
贺晓陪着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往后退,开口问:
“你真不打算再见他一面?”
她说:“我见了也没用!”
“他看我像看一个多余的人!”
“我不想再让他觉得我烦!”
“我走了,他就不会再不舒服了!”
“他现在活得挺好!”
“挺干净的!”
“我这个人……太脏了!”
贺晓一拳砸在窗框上,低声骂了一句:“你就这么认输了?”
她没有回话。
车窗外是一排排树,一片片黄。
她闭上眼,像是睡了。
像是在彻底告别。
三月的尾巴没等来春.光,只带来一场阴雨。
苏瑾谙被安排进了郊区的一家安养院。
地方不算偏僻,设施也不差,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世界都被藏了起来。
住进来的第一天,她坐在阳台上吹了半个小时的风,然后开始咳,一直咳到护士赶来才停。
贺晓帮她安顿好,把她的画册和随身带的书一件一件摆在床头,最后把那本画了十年的旧本子压在最下面。
“你确定要在这待下去?”
苏瑾谙点头,慢慢把手收回毛毯里:“就这里了,挺好的!”
“你真不想再回去看看?”
“看什么?”
“那个人!”
苏瑾谙看着窗外,风吹得阳台上的塑料椅子轻轻晃动,像是在摇头。
“他不会记得我!”
“他现在连听到‘苏’字都皱眉!”
“我回去干什么?再被看一眼?再听他说一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