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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活着看你记起她,然后再亲口告诉你—她不等你了。”
“现在你来了,她却说不出口了。”
她走进去,轻声问:“你知道她这几天梦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顾承泽抬起头,眼神像被撕碎。
贺晓:“她说—‘别让他忘了我第二次。’”
“她不怕你不爱她。”
“她怕你以后哪天又把她当成画里的陌生人,再看着她的画说一句‘这是谁的风格?’”
顾承泽闭上眼,眼泪顺着下巴滑落。
“不会了……”
“我这辈子,只记得一个人的画风。”
他低头,靠在她的床沿,像个刚犯错的孩子,在等待一次注定得不到的原谅。
“你醒来吧。”
“你醒来骂我也好,踹我也行。”
“我都认。”
“我不怕你恨我。”
“我只怕……你真的走了。”
门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
安养院的山路上,落叶被风卷得满地翻滚,像是无声的奔逃。
苏瑾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轻到顾承泽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他抬头的那一瞬,她的眼睛真的睁开了一点点。
他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得像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落在他脸上,定住了几秒。
然后她闭上眼,再也没睁开。
机器发出一声轻响。
医生冲进来,护士推着急救设备,所有人忙乱地穿插.进房间。
贺晓被挤出门外,瘫坐在墙角,双手发抖。
她不敢看。
顾承泽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不哭,不吼,只死死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仿佛想把她整个人刻进眼里。
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还有微弱的心跳,但神经系统进入自我保护状态,意识可能不会再醒来。”
“维持生命没问题,但她……不一定还能醒。”
顾承泽看着医生,缓缓点头。
“她等我那么久。”
“我现在就来等她。”
“哪怕一辈子。”
她陷入深度昏迷后的第七天,顾承泽搬进了安养院。
他拒绝所有商业活动,暂停公司管理,甚至将股份交由母公司托管,只保留一个小的个人基金,用于她的医疗和画展维.权。
每天下午,他坐在病房,念她的日记。
每一篇都读。
念到哪一篇哭了,就停一会儿,再继续。
她的字很小,小到看着像是孩子在练笔。
但每一笔都认真。
【今天他看我的眼神,是我不认识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不是也就能忘了他?】
【后来发现,原来人不是因为记得而爱,是因为爱才记得。】
顾承泽的声音在房间里一点点颤着,像一把揉皱了的纸,发出脆响。
“你说得对。”
“我不是因为记得你才心疼。”
“是我心疼了,才终于肯承认自己一直都记得你。”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那么久的路。”
“以后不走了。”
“我陪你。”
“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他握着她的手,像是在跟命运对赌。
可这一次,他不怕输。
因为她已经用命为他们赢来了一点点可能。
这一点点,也足够他拼上所有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