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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没回。
他挂断了电话,坐在车里一个人抽了一支烟。
风吹进来,车里浮着淡淡的烟味,和银杏香囊里残留的清味混在一起,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林清浅说得没错。
苏瑾谙现在,不想见他。
她不是恨他,她是怕。
怕再沦陷,怕再被忘记,怕这一切重来一次,她又输得比上一次还惨。
她已经不是那个站在灯光下问他“你记不记得那年你说我漂亮”的女孩了。
她是一个瘦得像风一吹就倒的病人,一个靠药吊着命还在坚持画画的设计师,一个在满身伤痕里还不肯把心丢掉的女人。
而他呢?
他只记得她的名字。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清浅那边彻底失控是第四天晚上。
她发现顾承泽不再按时回她消息,不再配合她安排的身体检查,不再愿意去做那些曾经他最信任她会安排的细节。
她觉得危险了。
她打开了她一直没碰的那个遥控器。
手指落在启动键上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
只一下。
但她还是按下去了。
顾承泽正在公司顶楼会议室处理文件,下一秒,后脑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像是有人拿铁锤狠狠砸进了他的神经系统里。
他摔了手里的笔,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额角冒汗,眼前浮现出几张重叠的画面—
银杏树下,苏瑾谙坐在长椅上,转头对他笑。
窗边,她握着画笔,微微颤抖的手指落在纸上。
她眼里有光,亮着他的影子。
一张画纸,角落写着字:
【你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
【你再不来,我就不等了!】
他一声低吼,整个人摔倒在会议桌边,旁边的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喊:“顾总!顾总你怎么了?!”
他抱着头,牙关紧咬,脸色苍白得几乎不像个活人。
而林清浅,那一刻坐在别墅书房里,看着遥控器上的绿灯亮起,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知道。
这不是终点。
但这是她该做的。
她做不成顾承泽心里的那个人,她也不准别人做。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
她要的,是他无法脱离她的掌控。
就算他现在记起来了。
也晚了。
她早就把他变成了一个,只要靠近苏瑾谙就会难受的人。
而苏瑾谙呢?
她撑不了多久。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忘记那个名字,忘记那个女人,忘记那段“只存在于回忆里的爱情”。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永不翻案的结果。
顾承泽在医院住了三天。
医生说他是神经系统急性过载,情绪受限刺激后出现反噬性应激反应。
可他知道不是。
那天在会议室里突如其来的痛,不是来自身体,是从心里翻上来的。
像是他曾经用尽全力压下去的东西,终于撕.裂了一道口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没告诉医生那一刻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她在笑。
她穿着那条灰色裙子,坐在他的对面,眼神清清淡淡,笑得温柔又干净。
可他知道那是假的。
因为他从来没有好好记住过她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