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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浅灰色的披肩,手上抱着一本素描本。
贺晓坐在她身旁,一手拿着热茶,一手翻着厚厚的病例档案,嘴里嘟囔着:
“医生说你最近状态还可以啊!”
“虽然不能指望奇迹,但也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危险了!”
“你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能撑到秋天!”
苏瑾谙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风。
“嗯,我要等秋天!”
“我要看银杏黄!”
“还要等他回来!”
贺晓顿了顿,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顾承泽最近没回来。
一开始他们以为他是被家里拖住了,后来渐渐地,连消息也少了。
偶尔发去的短信,总是延迟很久才回,话也变得简单而疏离。
贺晓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她不敢说。
她怕苏瑾谙受不了。
怕这个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撑到现在的女人,听到那些可能让她心碎的话。
可苏瑾谙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还没回来。
知道他可能,已经忘了。
可她不说。
也不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银杏树下,每天画一片叶子,每天写一行字。
不是写给别人。
是写给自己。
告诉自己—还在等。
还没输。
只要心还在跳,只要手还能画,她就不算输。
那天傍晚,疗养院的小道上来了一辆陌生的车。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脸色沉沉,步伐沉稳。
是顾父。
他径直走到苏瑾谙面前,看着她半天,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苏瑾谙抬头,礼貌而平静地笑了笑。
“顾叔叔!”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承泽不会回来了!”
苏瑾谙的手指微微一颤,但她脸上的笑没有变。
顾父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姑娘!”
“可是,家族的事,没得选!”
“林家和顾家,联姻是最好的出路!”
“我们不能因为私情,毁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苏瑾谙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的!”
顾父盯着她,又过了很久,终于低声道:
“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太阳落山了。
山坡上只剩下一片金黄的光,洒在苏瑾谙瘦小的身影上,把她整个人都拉得细长而孤单。
她靠在轮椅上,闭着眼,脸上还挂着平静的笑。
贺晓站在不远处,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
她想冲过去告诉她—
你别等了。
他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忘了你了。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苏瑾谙笑着。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安心。
仿佛只要还坐在这片银杏树下,顾承泽就会回来。
仿佛,只要她不放弃,他就一定能找到回来的路。
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望。
也像是一场孤独而坚定的等待。
无论未来如何。
她还在这里。
一直在。
永远,不走丢。
暮色降临,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山坡上的银杏叶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守夜人,静静地陪着这一片孤独而倔强的安宁。
苏瑾谙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残阳被吞没,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指尖冻得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