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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删?”
“没有办法删情绪记忆,只能反复覆盖!”
林清浅沉默许久,最终开口:
“那就覆盖一百遍!”
赵师傅偷偷把苏瑾谙的画扫描后,又寄了两张。
顾承泽收到的是匿名快递,里面夹着两页画,一片银杏叶,一把伞。
伞下有个人,模糊的,只看得出轮廓。
下面有一行字:
【你哭的时候,我在你伞边!】
他一眼看见那行字时,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把画塞进抽屉里,过了整整五分钟,又拿出来看。
他不认得写字的人,可那一瞬间,指尖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痛。
他只知道,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突然眼前模糊,心口闷得发不出声。
他忍了很久才低声喊了一句:
“林清浅!”
她走过来。
“你画的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
他盯着她眼睛。
“那是谁?”
“我不知道!”
“可我疼!”
“你不疼,是你太累了!”
“我疼得不是身体!”
“是幻觉!”
“我想找那个人!”
“你找不到!”
他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画,一直看。
到夜里三点,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抱着他。
不说话,什么都不说。
只是抱着他。
像是要把他拼回去。
像是知道他已经快碎了。
他在梦里问。
“你是谁?”
那人轻轻地说:
“我是你忘了的那一半!”
第二天早上,苏瑾谙醒来,睁眼的第一句话是:
“我昨晚梦见他哭了!”
贺晓顿住,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他在梦里说,他找不到我了!”
“他说他画不出我的脸!”
“他说他记不住我的名字!”
“他说他疼!”
她闭上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还是疼的!”
贺晓转身擦眼泪。
“你画今天那页吧?”
“嗯!”
“写什么?”
“写……”
她顿了顿,轻声说:
【你记不住我没关系,你只要还会疼,我就在你心里!】
医院的走廊越来越冷,灯光也是白惨惨的,一到深夜就更显得整栋楼空得像没有人住的壳。
苏瑾谙晚上又发了一次低烧,烧得不重,但她自己知道,这种低烧,是身体最后一点点燃烧完剩余能量的信号。
她的手脚越来越凉,明明盖着两层毯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贺晓坐在床边,一手捧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搓着她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揉。
“明天想不想吃点甜的?”
“想!”
“你要不说想,我就要哭了!”
“骗你干嘛!”
“那你别装没事的样子行不行?你现在脸色跟纸一样!”
“你别说了!”
“你一闭眼我都要怕你不睁了!”
“我还睁着!”
“睁着也是你强撑!”
苏瑾谙歪着头靠在枕头边,眼睛睁得不大,眼白泛着淡青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像是说了一句梦话。
“我梦见他又做梦了!”
贺晓把杯子放下,低头靠近她。
“梦见什么了?”
“他在梦里,坐在一张画架前,画银杏叶!”
“又是银杏叶?”
“这次不是画得很乱……他画得很认真!”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