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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血洗的记忆
顾承泽的画室,那扇关了好几天的窗重新开了。
他坐在桌边,摊着一张空白纸,面前的铅笔盒早已备好,可他迟迟没有落笔。
林清浅不再劝他。
她说。
“你想画,就画吧!”
“画完也不会怎么样!”
“她不会再回来!”
他说。
“我只是想看看……我还能不能画出她的影子!”
林清浅转身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话:
“她不是影子!”
“你才是!”
纸还是没画成。
他试着在纸上勾勒一个站在树下的背影,勾到第二笔的时候,手停了。
不是不会,是不敢。
他的身体开始抗拒自己动笔的过程。
他越是想把她留住,线条就越模糊,像是有一层浓雾裹住了她的模样,越想靠近,就越看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发型、身高、体态。
他只知道,她站在树下,脸看不清,却一直在等。
等他回头。
等他张嘴。
等他走过去,抱住她。
可他走得太慢了。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
苏瑾谙有一天突然醒得特别早。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窗外的风声低沉,她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张“归处”的画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出这张画。
可能是梦里看见了他。
也可能是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她的手已经不能再握笔,只能用手指一点点地摸着画纸的边缘,像是在确定自己还在。
贺晓醒得晚些,进来时看见她眼神清醒,整个人却像是失了神。
“你怎么又拿出来了?”
“我想看看!”
“你不是说画完了吗?”
“是画完了!”
“那还看什么?”
她没回答。
只是低头,像是在跟那张纸道别。
她已经说完她要说的话了,也画完了她要画的画,甚至连那个名字她也练习着不再念出声。
她怕自己说多了,又撑不住。
怕他真的哪天记得她,她却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她只想等得体面一点。
哪怕这一场等,没人知道。
顾承泽终于决定去见她一面。
不是冲动。
而是……一种几乎掐不掉的本能。
他梦见她又一次站在那棵银杏树下,风特别大,她脸埋在围巾里,一句话不说。
他喊她,她没应。
他往前跑了几步,风忽然停了。
她没了。
梦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被惊醒,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像被从冰里拉出来,头发湿的,嘴唇干裂。
他起身,披了衣服就往外走。
司机被吓了一跳。
“顾总,这么早去哪?”
他只说了一句。
“我要见她!”
司机迟疑了一秒,没敢多问。
他到医院时,是早上六点。
护士换班,楼道很安静。
他站在门口很久没推门。
他怕。
怕她真的病成梦里的样子,怕她已经不认得他,怕她睁眼之后眼里再没有他。
贺晓坐在床边,看到他站在门外那一刻,整个人怔住。
她没有喊他,只是站起来,轻轻把门拉开,然后走出去。
他站在门边,低头说。
“我只看她一眼!”
贺晓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你自己问她!”
苏瑾谙听见门开的声音,头动了动,却没有看过去。
她知道是谁。
这声音她早就在梦里听过太多次。
她怕她一看,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她更怕他站在那,说一句“你过得还好吗”。
她不想听这些。
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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