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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坏,原来调校的时候要注意某某参数。
第二本笔记,讲的是悬挂和避震。
老赵详细记录了不同路况下的避震设定——砂石路怎么调,柏油路怎么调,冰雪路怎么调。还画了示意图,标注了每一个螺丝的位置和拧紧的力度。
林澈想起巴音布鲁克赛道那些弯,那些碎石,那些飞坡。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记星和老赵配合得那么好——因为他们都懂这些东西。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太阳落山的时候,林澈才看完三本。他的眼睛酸了,脖子僵了,但心里满满的。
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茶。
“看多少了?”
林澈说:“三本。”
老赵点点头:“不急,慢慢看。比赛还有两个月。”
林澈喝了口茶,然后问:“赵叔,您当年……为什么离开车队?”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没意思了。”
林澈愣了一下。
老赵看着远处的山,慢慢地说:“那时候年轻,觉得赛车就是一切。后来车队散了,人也散了。那些兄弟,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我突然觉得,这东西,太他妈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就来新疆了。开了个修车铺,修修农用车,补补轮胎,清清闲闲过了三十年。”
林澈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
一个人,带着十二本笔记,从南方来到新疆,一待就是三十年。
那些笔记,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现在,他把它们给了自己。
“赵叔,我一定好好学。”
老赵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林澈白天跟老赵学修车,晚上翻笔记。
那台206被老赵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又一点一点装回去。发动机重新调了,避震换了新的,底盘加固了,方向盘虚位调没了。林澈跟着他,一边干一边学,把那十二本笔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成手上的功夫。
张驰有时候过来看,看见老赵教林澈修车,就蹲在旁边抽烟,也不说话。
孙宇强有一次问他:“你怎么不上去帮忙?”
张驰说:“帮什么?我他妈又不会这些,赵叔比我强多了。”
孙宇强笑了:“你也会谦虚?”
张驰瞪他一眼:“废话,这叫实事求是。”
二十天后,那台206终于修好了。
那天下午,林澈开着它,上了巴音布鲁克的山路。
老赵坐在副驾驶,张驰、孙宇强、记星站在山下等着。
林澈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
这台车,他亲手修的。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管线,每一个零件,他都摸过。现在,他要开着它,跑那条路。
“走吧,慢点开。”
林澈点点头,踩下油门。
车冲了出去。
一开始他开得很慢,每个弯都小心翼翼。但开着开着,他感觉不一样了。
这台车,像是活的。
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它配合他,甚至引导他。他打方向的时候,车头会乖乖地转过去。他踩刹车的时候,车身稳稳地停下来。他给油的时候,那股力量会恰到好处地推着他往前走。
林澈突然想起老赵说起张驰的话。
“他开车的时候,车是活的。”
现在,他的车也是活的。
开到半山腰,他停下车,转头看着老赵。
老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赵叔,这车,真好开。”
老赵点点头,然后说:“是你修得好。”
林澈愣了一下。
老赵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
“笔记没白看。”
那天晚上,林澈回到铺子里,把那十二本笔记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些笔记本,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些东西,是老赵三十年的心血。
现在,它们是他的了。
他一定会用好它们。
一定会。
窗外,月亮很亮。
巴音布鲁克的山,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林澈闭上眼睛。
他梦见自己开着那台206,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飞驰。
一个弯,又一个弯,又一个弯。
每一个弯都过得那么顺,那么稳,那么快。
梦里的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