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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包的,猪肉大葱,趁热吃!”
文唐杰已经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老细,好吃,真好吃。”
陈哲远端坐着,筷子拿得端正,面前放了两个包子,一口一口慢慢嚼。
沈嘉文面前摆着一个包子,还没动。
林澈在文唐杰旁边坐下。
赵一凡把一盘子推到他面前:“吃!今晚不限量!明天就上战场了,得多存点力气。”
文唐杰咽下一口:“凡哥,力气存不住吧……”
“存不住也得存!这是壮行饭,懂不懂?”
陈哲远小声说:“壮行饭是给你壮行,不是给包子壮行。”
赵一凡抓起一个包子朝陈哲远扔过去。
陈哲远伸手接住,咬了一口。
“还行,熟了。”
赵一凡气得直拍桌子:“当然熟了!凡哥蒸了四十分钟!”
沈嘉文面前那个包子还是没动。
文唐杰看着他:“沈哥,你不吃?”
沈嘉文慢悠悠地说:“等会儿。”
赵一凡站起来,端起一杯可乐,清了清嗓子。
“来,都举杯。”
几个人端起杯子——可乐、水、沈嘉文的茶。
赵一凡看着他们。
“这一杯,敬咱们五个人。”
他顿了顿。
“从CRC跑到APRC,从张掖跑到澳大利亚,现在又要去跑AXCR,两千公里,八天,雨林泥潭。”
他举起杯子。
“活着去,活着回,一个都不能少。”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林澈把可乐喝完,放下杯子。
他看着旁边的文唐杰,看着对面的陈哲远,看着墙边的沈嘉文,看着站着的赵一凡。
赵一凡又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上十点,食堂散了。
赵一凡去洗碗,陈哲远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沈嘉文端着保温杯慢慢走回帐篷。
文唐杰跟在林澈后面,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文唐杰忽然说:“老细。”
林澈停住。
文唐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
“我……我有点怕。”
文唐杰继续说:“怕……怕回不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澈,眼睛里有光。
“我爸就我一个儿子。”
林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能回来。”
“你爸说的,开车的人,不能怕。”
文唐杰沉默了。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林澈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他看着远处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散散地挂着。
他想起张驰说的那句话。
活着回来就行。
凌晨三点,林澈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突然睁开眼睛,脑子清醒得不像刚睡过觉。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训练场的方向。
月光照在那些泥坑和炮弹坑上,照出一片灰白色的轮廓。
他回过头,看着地上那只行李袋。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块用红布包着的奖牌拿起来。
红布已经褪色了,边角磨得发白。
他把红布打开,露出里面那枚奖牌——巴音布鲁克第三名的奖牌。
他把奖牌包好,放回行李袋。
然后他拿起林臻东的笔记本,合上笔记本,放回去。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泰国。
雨林。
两千公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光,看了很久。
清晨五点,文唐杰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林澈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老细,你一宿没睡?”
林澈没回头:“睡了。”
文唐杰爬起来,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已经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老细,你说泰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样?”
林澈想了想:“热,湿,树多。”
“那跟咱们训练场也差不多。”
林澈转过头看他。
文唐杰挠挠头:“就是树多一点,热一点,湿一点,反正都是跑,哪儿都一样。”
文唐杰被他笑得发毛:“老细,你笑什么?”
林澈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了,出发。”
文唐杰愣了一秒,然后抓起行李袋,跟上去。
“老细,等等我!”
两个人走出宿舍。
门外,天光大亮。
太阳刚刚升起,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
远处,万里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
林澈走到他面前,停住。
万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活着回来。”
林澈点了点头。
太阳越升越高,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远处,是泰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