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澈过上了他七年来最慢的日子。
每天早上被赵叔的搪瓷缸子磕在灶台上的声音吵醒,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里,比闹钟管用。
他翻个身,被子蒙住头,再赖五分钟,然后起床,刷牙,坐到小方桌前吃一碗赵叔煮的面。
吃完面,林澈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桌子,然后走到铺子里。
赵叔已经蹲在举升机旁边了,手里拿着扳手,拧一下,停一下,听听声音,再拧一下。
林澈蹲下来。
“今天修什么?”
“那台老桑塔纳,离合器打滑。”
林澈看了一眼那台车,车身上全是灰,保险杠用铁丝绑着,车牌都看不清了。
他从工具台上拿起一把扳手,钻到车底下。
师徒俩一个在车底,一个在车头,扳手碰铁皮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赵叔偶尔咳嗽两声。
林澈在车底喊了一声:“赵叔,这个螺丝锈死了。”
赵叔走过来看一眼,说:“喷点油,等一会儿。”
林澈喷了油,等了一会儿,螺丝松了。
铺子不忙的时候,赵叔从柜子里翻出一副象棋,之前张弛的那一副。
赵叔把棋盘摆在门口的小桌上。
“杀一盘?”
“来。”
林澈的棋总输,赵叔让车让马他才能勉强撑几个回合,赵叔的棋还是那几招——当头炮、跳马、出车,稳扎稳打,从不冒险。
林澈又输了。
赵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林澈摆棋。
“再来。”
“再来。”
不知道下了几盘,林澈终于赢了。
赵叔看了棋盘好几秒,然后说:“进步了。”
“是你退步了。”
“老了。”
赵叔的声音很平,没有伤感,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林澈没接话,把棋子重新摆好。
十月初,巴音布鲁克的叶子黄透了。
赵叔说要出去走走,林澈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水库。
林澈从铺子后面翻出两根鱼竿。
两个人开着车,沿着土路颠了半个小时,到了水库。
赵叔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把鱼竿甩出去。
林澈坐在他旁边,也把鱼竿甩出去。
风吹过来,水面皱了一下,浮漂往下沉了沉。
赵叔盯着浮漂,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赵叔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他收杆,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提出水面。
赵叔把鱼从钩上取下来,看了看,又放回水里。
林澈看着那条鱼在水里摆了摆尾巴,游走了。
“赵叔,你好不容易钓上来的,怎么又给放了?”
赵叔重新挂饵,甩杆。
“钓鱼跟做人一样,不能赶尽杀绝,留一线,下次它还会咬你的钩。”
太阳慢慢往西边移,水面被染成了橘红色,赵叔的桶里空空荡荡,林澈的桶里也空空荡荡的,钓上来的全放了。
几天后的驾校里,张驰叼着烟,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一台教练车歪歪扭扭地倒库,车屁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