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从虹桥飞乌鲁木齐的航班上,林澈靠着舷窗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天山山脉上空转弯,绵延的雪峰从云层上面戳出来,被下午的太阳照得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然后拉开遮光板,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舷窗玻璃上。
巴音布鲁克的机场还是老样子,林澈到的时候赵叔没来接他,他也没让赵叔来接。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在路边拦了一辆跑乡镇线的老旧中巴,把行李箱塞进后排座位旁边,靠着窗户坐了一路。
修车铺门口的雪被扫过了,赵叔扫雪从来只扫到门口半米,林澈推开那扇从来没锁过的铁皮门。
赵叔正蹲在地上给一台老捷达换火花塞,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回。
“回来了。”
“嗯。”
“第一?”
“嗯。”
赵叔把扳手搁在水泥地上,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关了火,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他又拿了一个搪瓷缸子,从同一个茶壶里倒了第二杯,搁在灶台边上,推给林澈。
“你手上有湖北的新茶,是张驰前段时间过来的时候带的,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你上次跑的那圈,他拿秒表掐了,比他想的快。”
林澈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吹了吹热气。
“师父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比完赛没几天他就到了,在我这住了几日,天天泡在驾校里拿你的车载回放当教学视频给学员放,有个学员问他这是哪场比赛,他说这不是比赛,这是我徒弟跑着玩的。”
林澈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喝茶,茶还烫着,热气蒸得眼睛有点发酸。
他说了声“赵叔,茶不错”。
“张驰挑的,他跑了好几个茶叶店才挑到这款。”
赵叔把火花塞拧紧,拿起抹布擦了擦手,然后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搁在林澈面前。
打开报纸,里面是一张照片,小米超跑冠军杯颁奖台上的那张。
“洗了两张,一张给你,一张我留着。”
赵叔把报纸叠好收进抽屉里。
林澈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搁在搪瓷缸子旁边。
“赵叔,我签了。”
“签什么。”
“达喀尔,小米车队的合同,明年去跑全世界最难的拉力赛。”
赵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那台桑塔纳的离合器片也快磨完了,你要是跑完达喀尔回来,帮我换一片。”
“好。”
陈哲远没有跟林澈一起回巴音布鲁克,他在杭州被他爹扣着——新别墅的手续要走,私人车库的层高要改,陈建平还非要拉着他去家具城挑窗帘。
陈哲远在微信上发了至少二十条消息控诉这件事,从“我爹在跟装修公司的人吵架,为了车库地面要不要做环氧地坪,对方说普通地坪就行,我爹说赛车轮胎温度高会融掉普通地坪”,到“环氧地坪是什么鬼,我真的不想学装修知识”。
林澈回他:“你可以不学。”
陈哲远秒回:“问题是我爹已经吵赢了,对方答应做环氧地坪,然后我爹转头跟我说,儿子你看,我给你赢了一层地坪,他给我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过了几分钟,陈哲远弹了个视频过来,他把镜头转了一圈展示车库,三个车位宽敞得像个小展厅,车库门正对着小区的人工湖,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反着粼粼的金光。
“看到没!三个车位!我爹说一个停GR Yaris,一个停日常代步车,还有一个留给你——”
他顿住了,镜头猛地转回来怼到自己脸上,整张脸占满了林澈的手机屏幕。
“呃,留给以后你过来的时候停。”
林澈盯着屏幕上那张因为说漏嘴而极力维持镇定但耳朵已经红透了的脸。
陈哲远一口气说完这段话之后自己先愣了,他大概原本准备了一套更委婉的表达方式,但嘴比大脑快了太多。
他沉默了几秒,把镜头从脸上移开,转向车窗外的人工湖。
“反正车库有你的位置,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也给你留着。”
林澈透过手机屏幕看着那片被落日染成金色的湖面,想起赵叔灶台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