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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赛会公告栏上贴出一张橙色的通知单，是今天刚发布的：第十一赛段改为夜间举行，傍晚七点发车，全程约两百公里特殊赛段，在无月亮的沙漠深处依靠车载探照灯和夜视辅助系统跑完。
文唐杰站在公告栏前，把那行字读了两遍。
“夜间，两百公里，无月亮，跑沙漠，赛会这是嫌我们这几天过得太舒服了。”
赵一凡嘴里叼着一瓶可乐，含混不清地接话：“舒服？你哪里舒服了？你昨天在砾石段不紧张吗？”
“紧张，但紧张完了有粥喝。”
“今天跑完夜赛，回去不一定有粥。”
陈哲远一听这话，立刻从车里探出头来：“食堂关了？”
“我说可能。”
“可能也是可能，你快去问清楚。”
赵一凡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往食堂方向走了。
夜赛发车区，傍晚七点整，天已经完全黑了。
探照灯的光束打在沙面上，沙丘的阴影被拉长，赛会给每台车的路书里附了夜间版本，用反光墨水印刷，文唐杰把它举到探照灯光束下面，字迹在反射中清晰了一些。
“老细，夜间路书第一页，第一段沙丘链，迎风面硬沙走左，背风面软沙走右，光线不够，看沙脊线的轮廓，亮的硬、暗的软。”
林澈电门踩到底，SU9 Rally冲进黑暗。
速度感和距离感需要从头开始重新校准，白天的视觉参照物全没了，沙脊线的坡度、沙面的颜色分层、前车扬起的沙尘轨迹，在探照灯光束之外全是黑的。
“前方两个沙脊，第一个亮面走左，第二个暗面走右，过第一个之后别收电门，惯性带过第二个。”
林澈用了不到一秒就执行了，探照灯光束照在第一个沙脊的迎风面，沙粒反射出浅灰色的光，硬沙，车轮碾过去，方向盘力反馈稳脆。
第二个沙脊，背风面暗，软沙，他没收电门，靠车速冲过去，车轮在软沙上滑了一下，咬住了。
“老细，你刚才过第二个的时候没收电门，路书上标的要收。”
“收了会陷，车速够，不用收。”
文唐杰在路书上用铅笔画了个叉，把那行标注划掉，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夜赛实测：软沙区不收电门，车速够就能过。”
大营维修区，工程师们盯着遥测数据。
屏幕上的速度曲线在黑暗中平稳推进，每过一个计时点，林澈的分段成绩就跳动一次，跟白天的成绩差距不大，但在完全黑透的情况下，这意味着他在夜里的驾驶节奏几乎没有打折。
一个工程师指着屏幕上的转向角数据说：“他的夜视辅助系统开了，但方向盘修正幅度比白天还小，说明他更多依赖方向盘力反馈，不是靠看。”
“白天用眼睛，晚上用手，他把沙子的硬度摸透了。”
陈哲远的车在更后面的位置。
探照灯光束穿过沙尘，在挡风玻璃上投出无数细小的光点，陈哲远眯着眼适应光线，赵一凡在副驾上翻夜路书。
“第一段沙丘链，亮面硬走左，暗面软走右。”
陈哲远照做，虽然之前大家都在AXCR跑过夜间赛段，但跟达喀尔不一样，那是雨林，这里是沙漠，雨林里好歹有树的轮廓可以参照，沙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和更黑的沙，他对探照灯光影中的异常阴影极其敏感，好几次提前识别出松软沙坑并自行调整路线。
赵一凡注意到了。在陈哲远第三次提前收电门避开一片暗色沙面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到的？”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灯光打在那片沙面上的时候，反光的角度不一样，平的沙是漫反射，凹下去的沙会聚光，聚光的沙就是坑。”
“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
“你这么牛逼？……刚才学的就敢用？”
“用对了就行。”
赵一凡沉默了。
陈哲远第二次从那片坑边滑过去，车身稳得不像夜赛。
赛段中段，一段连续沙丘起伏带。
林澈的文唐杰报路的节奏越来越快。
“亮面亮面亮面，走左。”
“三连坡，第一个硬，第二个软，第三个硬，硬避让。”
林澈的探照灯光束在前方扫过，沙脊线的轮廓在光束边缘被切成一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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