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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在深坑里站了很久。
塔灵的声音消失了，威压也撤了，周围安静得像坟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刚才握剑留下的红印。
“时间逆流……”
他喃喃念着这四个字。
领悟玄宇宙里藏着的时间法则，逆流而上，斩妖魂于过去，复生万妖。
这意味着——
哈哈王能活过来。
那些被吞了的妖，全都能活过来。
王安深吸一口气。
他没坐下参悟。
而是抬起头，神识再次铺开。
东北方向，活火山深处，火凤的气息像一团燃烧的太阳。
正北方向，冰川底下，冰魄虎的气息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还有两个。”王安轻声说。
他脚下一动，人已化作流光，直奔东北而去。
老玄龟瘫在坑底，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愣了半天。
“……他去干嘛？”
没人回答他。
十里。
百里。
千里。
王安的速度快得惊人。
半空中，他取出七星剑。
剑身暗青色的流光在风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七枚星光依次亮起。
前面就是那座活火山了。
山高万丈，山顶的火山口正往外喷着浓烟，岩浆在深处翻滚，隔着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火凤就在里面。
她在凝练妖躯。
王安神识一扫，看得清清楚楚——
火山深处，一个巨大的岩浆湖中央，悬浮着一团赤红色的光。
光芒里，一头翼展百丈的巨鸟正在成形。
羽毛是火红色的，每一根羽毛上都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尾羽很长，拖曳在身后，像燃烧的飘带。她的头已经凝实，眼睛闭着，正沉浸在最后的关键时刻。
再给她半个时辰。
只要半个时辰。
她就能彻底凝成实体，获得足以承载大乘修为的完美妖身。
王安停在火山口上空。
他低头看着下面翻滚的岩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然后——
出剑。
玄宇宙。
灰蒙蒙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斩进火山口。
“轰——！！！”
整座火山炸了。
不是喷发。
是炸开。
万丈高的山体从中间裂开，岩浆像被什么东西挤爆了，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边天空都被映成红色。
那团赤红色的光从炸裂的山体中冲了出来。
是火凤。
她的妖躯已经凝成七成，翅膀、躯干、头部都已完整，只有尾羽还缺一小截。
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些了。
她死死盯着王安，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虚空。
“人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毁我妖躯！你知道我凝了多久吗！”
“四千年！”
“我在这破地方熬了四千年才攒够功绩！四千年！”
“你一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王安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火凤厉啸一声，双翅狂扇。
漫天的火焰化作无数火凤虚影，铺天盖地冲向王安。
王安不闪不避。
混沌气场展开。
灰雾翻涌，那些火凤虚影冲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没了。
火凤瞳孔骤缩。
她活了上万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但她没时间多想。
因为王安的剑又来了。
火凤拼尽全力闪避，同时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珠子。
那是她的本命妖丹，凝练了八千年的修为精华。
妖丹一出，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到恐怖的程度。空气在燃烧，空间在扭曲，连地面的岩石都开始融化。
“去！”
火凤厉喝一声，妖丹化作一道红光，直击王安。
王安抬手。
混沌气场再次展开。
红光冲进灰雾，速度骤减。
就像陷入泥沼的飞鸟，一寸一寸往前挪，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灰蒙蒙的屏障。
火凤脸色变了。
她拼命催动妖力，妖丹光芒大盛。
但没用。
灰雾像有生命一样，一层一层缠上妖丹，把那红光越裹越紧。
最终——
停在王安面前三尺。
王安伸手，握住那颗妖丹。
火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妖丹是她性命交修之物，被人握住，等于半条命被人捏在手里。
“你……你……”
她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王安没理她。
他手上用力。
“咔。”
妖丹上出现一道裂纹。
火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整只鸟——直接从半空栽了下去。
她那凝了七成的妖躯，开始崩解。
羽毛一片片脱落，血肉一块块消融，骨架一截截散开。
三息之内，化作漫天光点。
一个缩小版的火凤妖魂从光点中跌落出来，气息萎靡得不像话。
她瘫在地上，抬头看着王安，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样……”
王安没回答。
他转身，看向正北方向。
冰川。
冰魄虎。
同样的一幕，在千里之外重演。
那头通体雪白的巨虎，正在冰川最深处凝练妖躯。
他的进度比火凤快一点，已经凝成八成。虎躯完整，虎爪完整，虎头完整，只有尾巴还差点火候。
王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沉浸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根本没察觉到危险。
直到那道灰蒙蒙的剑光斩开万丈冰川，直接劈在他刚刚凝实的虎躯上。
“吼——！！！”
冰魄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拼尽全力催动冰系法则，想要冻住那道剑光。
没用。
剑光所过之处，连法则都被吞噬。
他那凝了八成的妖躯，从正中被一剑劈开。
左半边和右半边，整整齐齐分成两半。
然后崩解。
化作漫天冰晶。
冰魄虎的妖魂从冰晶中冲出来，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意。
“人类，我要你死！”
他咆哮着扑向王安。
极寒法则全力催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成冰碴。
王安抬手。
混沌气场展开。
冰魄虎冲进灰雾，速度骤减。
他拼命挣扎，虎爪连挥，每一爪都撕裂空间。
但那些爪痕落入灰雾，就像墨水落进大海，很快就被稀释、吞没、消失不见。
冰魄虎越陷越深。
最终，他也像火凤一样，被灰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喘着粗气，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
王安没回答。
他提着七星剑，转身往回走。
身后，冰魄虎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青冥城外。
老玄龟还瘫在坑底没动。
他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浑身发抖。
火凤，冰魄虎，一左一右，被灰雾裹着，像两只待宰的鸡。
“你……你把他们都……”
话没说完。
天边又传来两道破空声。
火凤和冰魄虎被灰雾裹着，狠狠砸在坑边。
三尊大乘妖皇，并排躺着。
一个妖躯碎了，一个妖躯碎了，还有一个妖躯早碎了。
整整齐齐。
王安落在坑边，低头看着他们三个。
“联手。”火凤突然开口，“咱们三个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冰魄虎眼神一凛。
老玄龟也睁开眼睛。
三个大乘妖皇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火凤周身燃起滔天烈焰，那是燃烧妖魂的本命之火，温度比之前高了三倍不止。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朝着王安当头扑下。
冰魄虎浑身散发刺骨寒气，那是燃烧妖魂的本命之冰。寒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出裂纹。无数冰刃在寒风中成形，铺天盖地射向王安。
老玄龟燃烧妖魂，龟甲虚影在身后浮现。那龟甲上布满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化作一座巨大的封印大阵，要把王安困在当中。
三尊大乘妖皇，燃烧妖魂拼命了。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触及大乘巅峰的门槛。
方圆千里的天空都在震颤，地面在龟裂，无数妖怪远远躲开，瑟瑟发抖。
王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然后——
混沌气场，全力展开。
三百丈灰雾瞬间翻涌起来，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火凤虚影冲进灰雾，挣扎了三息，湮灭。
漫天冰刃冲进灰雾，挣扎了三息，湮灭。
封印大阵压在灰雾上，僵持了五息，崩碎。
三尊大乘妖皇同时吐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灰雾已经缠上他们的妖魂，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火凤大口喘气，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
冰魄虎浑身发抖，再也吼不出来。
老玄龟……老玄龟又躺平了。
王安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这三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乘妖皇。
“还打吗？”
没人说话。
“不打就老实待着。”
他转身，盘膝坐在深坑中央。
三百丈灰雾缓缓收缩，把三尊妖皇裹成一个球，悬浮在半空。
火凤挣扎了一下，动不了。
冰魄虎挣扎了一下，动不了。
老玄龟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三个大乘妖皇，像三只琥珀里的虫子，挂在天上，大眼瞪小眼。
青冥城外，那座深坑里。
王安盘膝而坐。
他没管天上那三个。
他闭上眼睛，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
叶子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叶脉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悟道叶。
当初低武世界天道赐给他的宝物，一直贴身放着。
这东西只要带在身上，就能时时刻刻滋养心神，帮助悟道。
他握着悟道叶，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里，那片三丈方圆的混沌空间缓缓流转。
灰蒙蒙的雾气深处，偶尔有光闪过。
那些光不是普通的光。
是时间的碎片。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凝固不动，有的倒着流。
以前他看这些光，只觉得杂乱无章。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盯着那些光，一看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做。
就是看。
看那些光点怎么飘，怎么转，怎么互相碰撞，怎么湮灭又重生。
看得久了，他渐渐发现一些规律——
那些静止的光点，总是和混沌空间深处某种“定”的力量相连。
那些加速的光点，总是和某种“动”的力量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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