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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淳看得专注,当手掌代替骨扇继续寻迹时,终于不得不将已经明显无力为继的人儿托着放到腿上。
双臂蜷缩在胸前,攀着他的肩留出微不足道的缝隙,实则毫无意义。谁说玫瑰离了根系,娇艳便会转瞬即逝?无稽之谈。
舌有十万神经末梢,相较之下脖颈的神经却少得可怜,可正是这样的天差地别的碰撞,创造出的电花火石不容小觑。
模模糊糊间陈馥在想,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林逸淳,又是另一番新的模样。太不公平,都这种时候了,漆黑浓密的眼睫仍是化去了他大部分情绪,他藏得滴水不漏,可抽离空隙间,她偏又能从他半阖的眸中看出些不同寻常的疯狂来。
选了这里,那便是这里。
在陈馥顿感痛意的刹那,虚浮飘荡的声音执着的问:“之前…为什…么躲我?”
“丢面儿。”
回顾整个生涯,林逸淳就从没经历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半道而中阻,还是在床事上,这种程度是任谁都不能提起的耻辱,他无意让陈馥难堪,但要他堂而皇之的说起那晚上的缘由,并且为之解释,是不可能的。
酒乱到底能不能乱性且不说,误事儿倒是真的,为了一雪前耻,他近日来是一滴酒都再没沾,这还没等找到合适的时机,陈馥又一次让他出乎意料。
林逸淳含糊不清的回答惹得她发笑,殊不知自己将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眼泪像断了链的珍珠,想是痛苦至极,眉眼却是舒展开来的,一片
空洞茫然,仿佛看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林逸淳虔诚吻去泪珠,在唇上给予了她与身下动作截然不同的温柔,就权当补偿罢。
最后,还属这件被精心挑选送至手边的别致旗袍先一步不堪重用,是谁这么不解风情,狠心要让它在头一次展露的时候就将其破坏?裂帛声短促,然而纤织如春蛾吐丝,缠的密不透风。
悬月似乎并未变换位置,可为什么,影乱心摇,醺醺然,陶然忘忧。
这一定是个美梦。梦里有烈日下的操场,奔跑的、驻足的、笑闹身影,蓝白校服让他们看上去有着相同的青春面貌,但总有某个人是格外的耀眼瞩目。
台阶一级一级,绿漆栏杆年年岁岁开始有些斑驳脱落,林逸淳依在上面,阳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浅潭般清澈见底,在辉芒汇聚鼻尖时,他忽然回身,看到了朝他走过来的人。
“这个。”林逸淳笑的淡然,只是唇角仍有少年青涩,他从宽大的口袋中拿出薄薄一张粉色信纸,递了出去:“这是你写给我的吗?”
“…是。”少女羞涩,将头垂得很低,只有红透的耳垂泄露着心事。
远处一声高呼传来:“林逸淳!快,打球了!”
“来了!”林逸淳回头,抬手随意挥了挥,转身之际忽又想到些什么,朝还在等待的女孩说道:“陈馥,我记得你。”
身影逐渐走远,像他一般那么高大的人也能变成绿茵中的一点星,陈馥怔怔的看着,缓缓放下抬到半空的手。那封信不是要还给我吗,怎么,又带走了…
这个冬过得异常缤纷,直到绿枝抽芽,万物待新,闹钟响了许久都迟迟没等到回应。
期期盼盼中一只手臂越过来,遒劲肌肉因为伸展形成了流畅线条,动作也是毫不拖泥带水,声音终得停歇。
“陈馥…”他的声音也微哑,手臂落在腰上盈盈一捞,胸膛立刻餍足的贴上温软。
陈馥哼哼两声,真的好累…头昏昏沉沉的,腿酸到抬一下都觉得吃力,可尽管不情不愿,她还是给面子的睁开了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朦胧睡意倏地一扫而光。
“你…”被人箍得太紧,她无法回身,更不敢动,支支吾吾的透着慌乱:“你干什么?”
“正常反应。”林逸淳答的慵懒惬意,被子遮掩之下却故意要让她感受的更加清晰。
陈馥受不住:“今,今天,要迟到了!”
“我以为你忘了。”林逸淳嗓子里溢出一丝轻笑,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两人都没再耽误,利落的起了床。
春意总是这般值得珍视,就连余竞这种长年甘愿沉沦在纸醉金迷中的躺平份子都破天荒的提出了爬山踏青这种积极健康的活动建议。
气温尚余几分料峭寒意,杜鹃却开得早,为了避开人流的高峰期,几个人刻意选了个苛刻的时间点,想着在看日出的同时,还能欣赏到第一缕晨光下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