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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又被蒙了起来。
安以清的精神却是高度集中,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留意周围的一切动静。时间过得很慢,她隐约感觉到手腕被麻绳捆绑出深深的勒痕,酸痛穿过皮肤一阵一阵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觉得自己草率了,莫少知不会真的单枪匹马过来吧?这一刻,面对黑暗,她忍不住担忧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猜,莫少知说一不二,况且面对的还是他从前的病人家属。安以清只是在内心默默祈祷,祈祷事情不要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你来了,莫医生。”赵大爷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又沧桑,似乎看到莫少知这个人出现,他就又苍老了几岁。
莫少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淡的眉眼仿佛在听一个不相关的人说话。这样的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纯粹是假象。赵晨的事情过去了几年,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时候,总有人会提醒他,他这个“上帝之手”仅仅是个虚名。
安以清依稀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想发出声音告诉莫少知,她就在这里,可是嘴巴里塞的毛巾让她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即便声嘶力竭但还是很细微。她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这是她的猜测,她没有办法挪到离门近一点的地方。
“没想到你真的一个人来了。”像是嘲讽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赵大爷低头看着地上,不知那一刻想起了什么,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她在哪”莫少知抬头问,眼神不经意打量了一圈四周。他起初听到地址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一切都是在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他和安以清都对云北区有一股执念,导致他们都无法摆脱云北区这三个字。
这里竟然是云北区的烂尾楼。
“先不急,今天是晨晨的忌日,不如我们来叙叙旧。”赵大爷四处踱步,他内心有不安,也有说不上来的快活,看到莫少知束手无策,他觉得又荒唐又可笑。
莫少知闭眼,做了个深呼吸,从接到赵大爷的电话起,他就清楚对方的意图,这个日子他没有忘记。他曾经想过补偿,可是赵大爷却销声匿迹了,林叔找遍整个云城都没有找到他。
一个人要是下了决心不想被别人找到,那别人花再多精力也是枉然。最终,莫少知让林叔放弃寻找。
“当年的事,我想我解释的很清楚了,对于晨晨的离开,我很抱歉。”莫少知尽量让他的语气和善,他担心安以清的安危,但又不能着急催促,以免对方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赵大爷狠狠锤了锤墙面,“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要我的孙子回来。你明明说过,只是一个小手术,怎么人就走了呢!”
莫少知揉了揉太阳穴,他咬紧后槽牙,像是回忆了许久,缓缓说:“晨晨有心脏病史,医院的医生护士在手术前询问过你们,可是没有人说过这件事。”他久违地感到挫败,那场手术的失败他也有责任,他不应该那么自信地相信一个老人说的话。
“你骗人!明明当天有另一场手术,你是着急赶过去救场才把我家晨晨留在手术台的。”赵大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腥红,他打听过了,另一场手术的孩子没有发生任何不测。
闻言,莫少知一愣,他忍不住皱起眉,原来让赵大爷耿耿于怀的还有这件事。
“你误会了,另一场手术我不是主刀,我一直没有离开晨晨身边。”
“我不相信,你把晨晨还给我,我就这一个孙子和我相依为命。”赵大爷说完一个转身就把铁门拉上了。
莫少知快步向前,没有来得及跟进去。他抬腿要踹门,发出剧烈的声响。
“安安!”
安以清听见了莫少知的声音,她站起来想要向前,可是手被捆住,铁链又绑着柱子。
“你叫也没有用,晨晨一个人在那边多孤单,我现在就送你过去陪他。”赵大爷嘴里不停碎碎念,同时慢慢靠近安以清。
安以清敏锐地察觉有人靠近,她停止挣扎,谨慎地探听周围的动静。
赵大爷把她眼睛上的黑布扯开,他仍感到愤愤不平,“要怪就怪你是莫少知的女朋友。”
不知何时,安以清脚下都堆满了木材,赵大爷的情绪不稳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安以清惊恐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疯狂让她意识到这个人疯了。
“晨晨,我找了个漂亮姐姐来陪你。”说完,他一把火点着了木材。
赵大爷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点完火他看了一眼安以清,安以清感觉到他自己都是错愕的。他把安以清嘴里塞的东西拿走了,然后丢进火堆里。
“大爷,你快放了我,不然真的会出事。”安以清迫切想要唤起他的良知。
“来不及了,呵呵呵”赵大爷浑浑噩噩向门口走去,莫少知还在踹门,他听见了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晨晨上救护车的场景。他立刻拉开门,没有再看莫少知一眼,匆匆跑向声音的尽头。
莫少知没有管他,他相信林南会做好善后处理。
闻到了刺鼻的烟味,是木材燃烧之后的味道,莫少知抬眸看见安以清周围有一簇簇小火,火势正在飞速往上窜。
他跑过去,焦急道:“安安,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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