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低声道:“陛下,高文彩、马国瑊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朱由检抬头:“来得挺快。”
王承恩道:“他们听说陛下召见,连衣裳都没敢换齐整,一路赶过来的。”
朱由检笑了笑:“这是怕朕叫他们进宫砍头?”
王承恩没敢接话。
朱由检摆手:“传。”
不多时,两名中年武官被带进暖阁。
马国瑊身材不高,肩背结实,脸上有风霜气,眼神很稳。
高文彩更瘦些,眉眼冷,进门后只看了一眼地面,便跪下行礼。
“臣马国瑊,叩见陛下。”
“臣高文彩,叩见陛下。”
朱由检看了他们一会儿,没有立刻叫起。
两人跪着,背脊绷紧。
暖阁里只剩炭火轻响。
朱由检开口道:“你们两个,怕朕吗?”
马国瑊低头:“臣不敢欺君,怕。”
高文彩也道:“臣也怕。”
朱由检点头:“怕就对了。朕刚登基,谁见朕都说不怕,那不是忠臣,是骗子。”
王承恩眼皮跳了一下。
朱由检道:“起来吧。”
两人谢恩起身,仍旧垂手站着。
朱由检道:“朕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下你们和魏忠贤之间怎么回事。”
马国瑊咬了咬牙:“臣当年查过一桩侵吞军饷的案子,牵到魏党几个外宅和一批假军籍。案子刚起头,田尔耕就让臣停手。”
朱由检问:“你停了吗?”
马国瑊道:“臣停了明面上的,私下还在查。”
朱由检笑了:“然后被人收拾了?”
马国瑊脸上有点挂不住:“臣被调去看库房,后来连库房都不让看,只让臣在衙门里点卯。”
朱由检道:“有点惨。”
马国瑊低头:“臣无能。”
朱由检看向高文彩:“你呢?”
高文彩抬头,声音比马国瑊冷一些:“臣在北镇抚司办过刑讯,但臣不愿做假口供。许显纯让臣审一名东林官员,要臣把通敌二字按上去。臣查不出证据,不肯签押。”
朱由检道:“然后?”
高文彩道:“臣被杖二十,撤了理刑差事,发去守门。”
朱由检道:“守哪里的门?”
高文彩道:“宣武门。”
朱由检忍不住道:“不会写假口供,就让你去守假口供进城的门,这安排倒有点意思。”
马国瑊嘴角动了动,没敢笑。
高文彩也没笑,只垂头道:“臣受辱是小事,诏狱里面有些人,不该死的死了,该审的没人敢碰。”
朱由检脸上的笑收了些。
“名单有吗?”
高文彩抬头:“有。”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
高文彩从怀里取出一卷旧纸,双手举起:“臣这些年能记的,都记了。只是臣官小,知道的不全。”
王承恩上前接过,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打开扫了几眼。
纸上字迹很细,写着年月、姓名、案由、经手人,很多地方只有半行字,像是匆忙记下的。
朱由检合上纸卷:“你一直带在身上?”
高文彩道:“臣怕哪天死得不明不白,至少留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