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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这是摆明了要用祖制和法度压新皇一头。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下巴,指尖在扶手上随意敲着,脸上带着股懒洋洋的痞笑。
黄立极带头跪下,紧接着,施凤来、张瑞图等内阁大臣,以及一大半的朝臣呼啦啦跪了一地。
“请陛下三思,恪守祖宗成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百官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这是文官集团惯用的逼宫手段。
法不责众,加上祖制这顶大帽子,他们笃定这个刚登基没几天的小皇帝只能捏着鼻子认怂,乖乖把权力交回内阁手里。
朱由检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大片人,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下面跪着的官员们心里有些发毛。
“祖宗成法。”
朱由检站起身,慢走下御阶。
脚步声在金砖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规矩,流程。”
他在黄立极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明首辅。
“内阁首辅黄大人,你现在跟朕讲规矩。那朕问你,太祖爷定下的规矩里,贪污六十两银子,是个什么罪过?”
黄立极额头渗出汗水。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答道:“回陛下,按《大明律》,贪赃六十两以上者,剥皮实草。”
“剥皮实草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跪在旁边的施凤来,“施大人,你家里那套五进的宅子,加上城外的几千亩良田,得值多少个六十两?要不要朕叫锦衣卫去你家量一量,算够剥几张皮?”
施凤来浑身一抖,猛地磕头:“陛下!臣冤枉!臣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清白家产,绝无贪赃枉法之事!陛下切莫听信谗言,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行了,别拿读书人压朕。”
朱由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直接走回御阶,站在台阶上看着所有人。
“你们今天联名上折子,无非就是觉得朕昨天没经过你们同意就动了魏忠贤,让你们觉得内阁没面子了,手里的权力被朕抢了。你们害怕朕以后天这么干,把你们架空,对吧?”
这话太直白了。
历朝历代的君臣博弈,向来都裹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哪怕心里恨不得弄死对方,嘴上也得讲仁义道德。
像朱由检这样直接把底子翻开来,把权力斗争摆在台面上说的皇帝,大明朝两百多年还是头一个。
群臣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既然你们要算账,朕今天就跟你们算个明白。”
朱由检转身对王承恩招了招手,“王承恩,把户部的账本给他们念。”
王承恩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大声念道:“天启六年,户部预计岁入太仓银三百二十万两,目前已支出九边军饷、各处赈灾、宗室禄米共计四百七十万两。国库现存现银,不足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