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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盯着孙承宗:“那帮蛀虫一分钱不出,反倒让朕去刮穷人的骨头?”
孙承宗浑身一震,攥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这些话,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道归知道,两百年来,没有一个皇帝敢动这块铁板。
“陛下,宗室乃太祖血脉,士绅是国之根基。”
这话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根基?”
崇祯嗤笑一声,身子猛地前倾:“吸我的血、吃百姓的肉,这叫根基?如果大明非得靠榨干百姓才能活,那这大明,不如亡了痛快!”
整个暖阁静得只剩地龙里火炭轻微的噼啪声。
大逆不道。
孙承宗眼皮一跳。
太祖知道了怕是要气活过来。
连神宗皇帝想收税都得绕着弯子来。
他怎么敢直接掀桌子?
但为啥……听着真痛快。
完了。
老夫怕是真老糊涂了,居然觉得这话没毛病。
孙承宗看着崇祯的眼睛,里面不是自暴自弃,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帝王脸上见过的东西。
愤怒。
不是对某个人、某件事的愤怒,是对整套烂透了的规矩的绝对否定。
崇祯收回目光,拍了拍孙承宗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懂打仗,但你不懂这朝堂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东西。孙老,你的活儿,是帮朕把兵练好,把防线稳住。至于得罪人、搞钱的脏活儿,还是朕自己来干。”
孙承宗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不透。
这位爷行事作风跟街头打群架的混子似的,没有底线,没有顾忌,眼里只有一个东西:结果。
但他句句戳在大明最烂的那块疮疤上。
这位皇帝现在要的不是四书五经,是一把刀。
“老臣,领旨。”
孙承宗低下头。
“老王。”
崇祯转头。
“奴婢在。”
王承恩快步上前。
“带孙老下去歇着。挑个安静的偏殿,太医随时候着。老爷子身子骨不能亏,好好歇两天,后面有硬仗。”
看着孙承宗挺直的背影跨出门槛,崇祯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安内攘外,说起来四个字,干起来要命。
那道召藩王进京“自证清白”的旨意就压在案头。
但现在发出去,等于空手跟一群肥猪叫板。
人家藩王带护卫进京,自己拿什么压场子?
“方正化!”
“奴婢在。”
方正化无声无息地从殿门边闪出来。
“传锦衣卫指挥使马国瑊,半个时辰内,滚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马国瑊跪在暖阁里,后背衣服贴在身上,全是冷汗。
崇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杆子:“马国瑊,朕问你,现在京城里,能跑得动道、拔得出刀的锦衣卫,还有多少?”
马国瑊喉结滚了一下,磕磕巴巴地开口:“回,回陛下,名册上有一万二千员……”
“朕没问你名册!”
崇祯把笔一摔,“朕问你活人!没有吃空饷的,没有七老八十凑数的,真正能帮朕砍人的,有几个!”
“噗通”一声,马国瑊脑门重重磕在青砖上:“死罪!陛下,田尔耕和许显纯把控锦衣卫时,饷银层层克扣,底下兄弟们已经大半年没发过全饷了。真能拉出来见血的青壮,不到五千人。”
“好得很。”
崇祯气极反笑,咧开嘴,那表情配上龙袍,透着股说不出的痞戾,“明天一早,把这五千个还没饿死的人,全给朕拉到城外大校场。”
“陛下,这是要……”
“朕要去发钱。”
崇祯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火星子四溅,“田尔耕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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