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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政务恐有迟滞。’这不是请病假,这是拿内阁压朕呢。”
王承恩迟疑道:“皇爷,黄阁老门生故吏不少。若他称病不出,旁人跟着称病,朝政确实要乱。”
“乱就乱。”
朱由检把折子往案上一放。
王承恩手一顿,差点没把墨碰翻。
“皇爷,真乱起来,外头那些人又要说您苛待老臣。”
“他们说朕的还少吗?”
朱由检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
王承恩凑近一看,眼角猛地一抽。
安心养病。
就这四个字。
朱由检把折子推回去:“送黄府。告诉他,朕体恤老臣,让他好好躺着。太医就不必去了,免得打扰黄阁老静养。”
王承恩咽了下唾沫:“皇爷,一个太医都不派?”
“派什么太医?他又没真病。”
朱由检抬眼看他:“再说了,万一太医去了,说黄阁老身子康健,那多尴尬。朕是个厚道人,不拆穿老人家的小把戏。”
王承恩低头领旨,走到门口又停住。
“皇爷,若明日朝上有人借此发难呢?”
朱由检翻开另一份奏本:“那就让他们发。朕正愁没人跳出来。”
次日早朝,皇极殿里比往日还安静。
黄立极不在。
可黄党的人都在。
吏部尚书周应秋站在班中,眼神几次扫向御座。
他昨夜去过黄府,黄阁老只说了一句话。
皇帝年少,压一压,便知道内阁离不得人。
众臣心里也明白,今日只要皇帝开口问候黄立极,局面就能往回拉。
哪怕只派太医,都是服软的信号。
朱由检坐上御座后,没提黄立极。
他扫了一眼殿内,开口便道:“孙承宗何在?”
孙承宗从武臣班后走出,行礼道:“老臣在。”
不少文官立刻抬头。
周应秋嘴唇绷紧。
朱由检指了指内阁班首旁边的位置:“今日起,孙承宗入文华殿参预机务,先旁听票拟。黄阁老养病期间,辽东、军饷、京营整顿之事,由孙卿先议。”
殿里一下有了碎语声。
有人忍不住道:“陛下,孙老大人久离中枢,骤然入阁,是否太急?”
朱由检看过去:“谁说的?站出来说,别躲在人后头放冷话。”
那人将脑袋缩了回去。
周应秋只得出班:“陛下,臣并非质疑孙老大人。只是首辅抱病,内阁缺员,此时大议军国之事,恐怕不合旧例。”
朱由检看着他:“你是吏部尚书,还是黄府的管家?”
周应秋后背见汗:“臣不敢。”
“不敢就说人话。”
朱由检身子往前倾了些:“黄立极病了,朝廷就不办事了?他若病一年,大明就陪他躺一年?那朕是不是还得把龙椅搬到黄府门口,等他老人家点头?”
武臣班里有人没憋住,轻轻咳了一声。
周应秋硬着头皮道:“臣只是担心百官无所适从。”
“百官吃的是朝廷俸禄,还是黄家米?”
朱由检语气不高,却让殿内安静下来。
“周应秋,朕问你,吏部铨选官员,是看才干,还是看谁和黄府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