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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饷也是国库欠的账?”
郭允厚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朱由检摆手:“别跟朕玩账面花活。边军要吃饭,不是吃你户部的公文。”
周应秋又出班:“陛下,孙老大人入阁之事,是否还需廷议?”
“廷议?”
朱由检笑了笑:“你们昨日廷议出什么来了?黄立极称病,剩下一群人围着朕的钱袋子打转。朕让孙承宗办实事,你们倒想起来廷议了。”
周应秋脸上发烫:“臣只是守制。”
“好一个守制。”
朱由检点头:“那朕也守制。黄立极既然病了,就让他安心养病,不必再操劳票拟。文华殿诸事,暂由孙承宗、张瑞图、李国𣚴同议,送朕亲裁。”
这话一出,黄党官员全慌了。
这不是临时代班。
这是把黄立极直接晾起来了。
周应秋还想开口,朱由检直接问:“周尚书还有话?”
周应秋看着御座上的年轻皇帝,忽然发现这位根本不按他们熟悉的规矩走。
你称病,他准假。
你逼宫,他换人。
你讲旧例,他问你是不是谁家的管家。
这牌还怎么打?
周应秋把话吞回去:“臣无话。”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拟旨。”
王承恩立刻上前。
朱由检道:“黄立极忠勤体国,今既抱病,准其在府调养。内阁不得以首辅病缺为由拖延政务,违者以误国论。”
王承恩笔尖停了停,继续写。
朱由检又道:“密旨司即刻查首辅门生故吏与钱粮往来,尤其是户部、兵部、都察院。不要声张,先拿实证。”
王承恩手背有些冷。
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
皇爷不是吓唬人。
皇爷是真要掀黄家的桌。
退朝之后,消息比圣旨跑得还快。
黄府里,黄立极正靠在榻上,旁边放着药碗。
管家匆匆进来,连礼都没行稳。
“老爷,宫里批复下来了。”
黄立极闭着眼:“陛下可派太医了?”
管家不敢大声:“没有。”
黄立极睁开眼:“那派谁来问候?”
“也没有。”
屋里静得能听见药碗上冒出的热气声。
黄立极没去碰那碗药,身子往前倾了倾:“批了什么?”
管家把折子递上去。
黄立极看见“安心养病”四个字,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
药汁洒到被面上,他看也没看。
管家小声道:“老爷,今日早朝,陛下让孙承宗入文华殿参预机务,还准他查辽饷亏空。”
黄立极的手抖了一下。
“孙承宗?”
“是。”
“周应秋没拦?”
“拦了。陛下当殿问他,是吏部尚书,还是黄府的管家。”
黄立极手指一滑,药碗落在地上,碎声惊得屋外丫鬟都缩了一下。
他盯着地上的药汁,半天没说话。
这病装得太难看了。
难看到全京城都要知道,他黄立极称病逼宫,新帝连个脚踏都没递。
管家不安道:“老爷,要不要明日入宫请罪?”
黄立极抬头看他:“现在去,便是承认老夫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