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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不接?当年他为了爵位求我办事,跪在门槛外面比你磕头还快!”
老嬷嬷缩了脖子,不敢再吱声。
客氏干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捞过枕边的一个小紫檀木匣。
吧嗒一声扣开,里面垫着黄绸,放着一块成色极好的旧玉佩,底下压着个泛黄的信封。
她枯瘦的手指抚过封皮,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若真敢见死不救,我就让他们知道,我客印月不是案板上的肉。”
成国公府内,偏厅里光线昏暗。
朱纯臣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却没转出声响。
保国公朱国弼灌了半盏凉茶,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成国公,你这大半夜急吼吼把我们揪来,总不能是请我们听外头的风声吧?”
朱纯臣手里的核桃停了:“客氏派人上门了。”
刘世恩立刻将脊背重重靠在椅背上:“那你寻我们作甚?她拜的是你的庙,又没敲我的门。”
朱纯臣眉头拧成个川字:“她放了话,手里捏着先帝旧物。”
朱国弼倒茶的手顿住:“什么东西?”
“没露底。”
朱纯臣道:“只放了狠话,说若她今日迈不过去,以前许多不能见光的账,大家一起摊开算。”
刘世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唱的是哪出?宫里那帮没根的,一到掉脑袋的时候,哪个不说自己手里握着惊天大秘?”
朱纯臣强压着火气:“可她是客氏。她不是那些下等内侍。”
朱国弼不再接话。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刘世恩伸手搓了搓脸榻,先打破了沉默:“新帝这几日手段太毒。逼着魏忠贤吐钱,雷厉风行收了锦衣卫和东厂,连内阁那几位老翁都没能按住他。咱们若是这个时候伸手拉客氏,等于是主动把脖子往御用快刀上蹭。”
朱纯臣道:“若装聋作哑,万一她真扯出什么先帝遗命呢?”
朱国弼抬起眼皮:“你真信她有?”
朱纯臣没答。
朱国弼又道:“我不信。可我怕惹这一身骚。”
这话虽怂,但在场的人谁也笑不出来。
朱纯臣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文官那头也在观望。黄立极称病躲清闲,东林那帮人也没闲着。新帝现在全凭一口气硬撑着,若哪天军饷发不出,这皇帝还能这么硬气?”
刘世恩倾了倾身子,压低嗓音:“你的意思是,先晾着她?”
“拖。”
朱纯臣拍板:“不见人,也不报官。让她在外头耗着,看看宫里的风到底往哪边刮。”
朱国弼点头:“这法子妥帖。”
“妥帖个屁!”
偏厅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是拐杖拄击青砖的重响。
几人头皮一麻,同时看过去。
英国公张惟贤只披了件外衣,在一个老仆的搀扶下大步跨入门内。
朱纯臣惊得立刻起身:“老国公,您怎么深夜过来了?”
张惟贤连看都没看他们让出的主座,拐杖往地上一拄。
“你们几个半夜关起门来嚼舌头,老夫若不过来瞧瞧,明日怕是要去菜市口给你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