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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自己把口子递过来了。”
他看向毕自严,眼神发亮。
“毕爱卿,准备好熬夜。今晚开始,咱们给大明查账。”
高文彩出宫时,宫门外的雪泥还没干。
他带着十几个锦衣卫,没走大街,只从户部后巷绕过去。
巷口卖灯油的小贩抬了抬帽檐,冲他比了个手势。
高文彩压着嗓子问:“人呢?”
小贩道:“刚过石桥,药材箱在车上,车夫是郭府旧人,后头还跟着两个短衣汉子。”
高文彩冷笑:“药材箱?户部的药方倒是贵。”
旁边锦衣卫问:“大人,直接拿?”
“拿,但别砍死了。”
高文彩按住刀柄,“陛下说了,人、账、车夫,一个都不能漏。谁漏了,咱们自己去内库门口跪着。”
一刻钟后,石桥边传来一声闷响。
车夫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喊:“各位爷,小的是送药的,送药的啊!”
高文彩一脚踩住药材箱,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药味,只有厚厚几册旧账,封皮上还盖着户部旧印。
高文彩盯着那小吏:“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药?”
小吏脸都白了:“爷饶命,小的只是跑腿,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跑腿跑到黄阁老府后门?”
高文彩把账册拿起一卷,“你这腿挺会挑路啊。”
小吏身子一抖,腿一软跪倒在地。
旁边锦衣卫拔出半截刀:“大人,还不招。”
高文彩冷着脸:“刀收着,别让他把血溅在账上。”
小吏哭着磕头:“是郭部堂身边的赵郎中叫小的送的,说到黄府后门,自有人接,不许走正门,不许多问。”
“箱子里是什么?”
“账尾,漕运账尾。赵郎中说,若陛下查到户部,郭部堂就完了,黄阁老能保他。”
高文彩把供词纸拍到他面前:“按手印。”
“小的按,小的按!”
乾清宫偏殿内,朱由检听完供词,没有立刻发火,反而看向毕自严。
“毕爱卿,你看,朕没冤枉户部吧?这账自己长腿,还知道投靠首辅。”
毕自严脸色很难看:“陛下,臣在户部多年,知道里面有烂账,可没想到他们敢在这个时候送出去。”
朱由检道:“不是敢,是怕。人一怕,脑子就不好使。”
孙承宗看向那几册账:“陛下,如今人赃并获,可以拿郭允厚,也可以搜黄府。”
“急什么?”
朱由检把账册合上,“朕要的不是几本账,是黄立极那张脸。”
王承恩小声问:“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检看向殿门:“李若琏。”
李若琏入殿抱拳:“臣在。”
“你带人换便衣,把箱子送去黄府。”
李若琏抬眼:“真账也送?”
朱由检笑道:“你是不是傻?真账送了,黄阁老今晚能笑到咳血。”
高文彩忍不住问:“陛下,那箱子里放什么?”
朱由检拿过一张黄纸,提笔写了四个字,又补了一个问号。
王承恩看清后,差点没绷住。
朱由检吹了吹墨迹:“放这个。”
毕自严看了一眼,表情僵住:“陛下,这是不是太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