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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辛苦,先喝茶?”
李邦华抬头道:“陛下,臣敢问一句,陛下要真兵,还是账上好看的兵?”
王承恩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朱由检笑了:“刚进宫就敢掀桌子,朕喜欢。王承恩,茶先别倒,免得他喝完还得骂朕。”
李邦华道:“臣不是骂陛下。臣是怕陛下被京营这本假账骗了。”
朱由检把一摞花名册甩到案前:“你自己看。朕清过一遍,老弱裁了,欠饷补了,新兵也让英国公招了。”
李邦华翻了几页,脸色越看越阴沉。
“陛下,这不是清完了,这是刚把烂泥表面刮掉。”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说。”
李邦华指着名册:“勋贵挂名领兵,家丁冒饷,军械库报的是刀枪齐备,营里用的是缺口旧器。官册上万人,操场上未必有五千。”
孙承宗在旁边开口:“京营积弊多年,你可有把握查实?”
李邦华道:“有。只要陛下准臣得罪人。”
朱由检道:“朕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被人骂。你放手去查。”
李邦华又道:“查京营,绕不开成国公朱纯臣,保国公朱国弼,还有一批世袭将官。他们不是缺钱,他们是把军营当成提款的祖产。”
朱由检冷笑:“朕要能替百姓杀贼的兵,不要吃空饷的祖宗。”
王承恩听得眼皮直跳,心想陛下这话要是传出去,勋贵今晚估计连觉都睡不踏实。
李邦华拱手:“臣请旨,总理京营清查。凡逃军官、吞饷官,臣先拿人。勋贵侵饷,臣列账上奏。”
朱由检拿起案边一枚副令,直接推到他面前。
“尚方剑副令给你。逃军官,先斩后奏。勋贵侵饷,先封账房,再来报朕。”
李邦华接过副令:“臣还有一句难听的。”
朱由检道:“你要是只会说好听的,朕就不用你了。”
李邦华道:“陛下若心软,今日赐臣副令,明日就会有人哭到宫门,说祖宗功劳不可辱。”
朱由检笑出声:“巧了,朕就等他们哭。哭得越响,扒出来的账越大。”
话音未落,殿外太监来报:“陛下,成国公求见,说家中已揭不开锅,求陛下体恤勋旧。”
朱由检看向李邦华:“你看,菜还没上,他先端碗来要饭了。”
朱纯臣进殿时,眼圈发红,袖子还使劲擦了擦眼角。
“陛下,臣家世受国恩,不敢有半点怨言。只是臣府中人口众多,京营清查若再逼得太紧,臣实在撑不住了。”
朱由检慢条斯理地问:“成国公,朕逼你什么了?”
朱纯臣伏地:“臣不敢说陛下逼臣。只是京营旧账多年,若一查到底,难免牵连勋旧。臣祖上随太祖立功,子孙纵有小错,也求陛下给几分体面。”
朱由检目光一凛,盯着他:“祖上的功劳,就是为了养你吸兵血的?”
朱纯臣脸色大变:“陛下,臣万万不敢!”
李邦华接话:“成国公既然不敢,那请交出所辖营账、军械账、饷银支领底册。”
朱纯臣转头怒视:“你是何人?也敢审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