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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钥匙。
李邦华一把接过,当场递给锦衣卫:“封账房,封军械库,封饷银支领处。所有书吏留下,一个也不许走。”
朱由检站起身:“王承恩,把银子抬上来。”
一箱箱现银被重重摔放在校场上,白花花的银子晃人眼。
军士们顿时没了声音,眼睛全黏在银子上。
朱由检提高音量:“朕说过,替朕卖命的人,不能饿着。今日先补一个月饷,查出是谁克扣,再从他家里抄十倍补回来。”
老兵激动得嚎啕大哭,疯狂磕头:“陛下,俺们愿练!只要饷到手,俺们愿给陛下拼命!”
大片军士如潮水般跪了下去。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朱由检抬手压了压:“别光喊。吃了朕的银子,就给朕把腰杆挺直了。以后谁再吃你们的血汗钱,来告,朕活劈了他。”
李邦华看着满地跪下的兵,眼神却没有半点放松。
他转身对朱由检低声道:“陛下,今日只是一个营。京营若全查,满朝勋贵都要闹。”
朱由检不屑道:“让他们闹。朕正愁这帮寄生虫不露头。”
李邦华道:“臣会把天都捅破。”
朱由检道:“你进京路上已经有人想砍你了。现在怕,晚了。”
李邦华终于笑了一下,笑容决绝:“陛下说得也对,臣这条命进宫前就算捡来的。”
朱由检指了指账房:“命先别急着交,先给朕把银子抠回来。”
傍晚,账房封条揭开,几名书吏被死狗般押在地上。
李邦华翻到一册旧账,手指猛地顿住。
“陛下,这里有一笔银子,不对。”
朱由检大步走近:“多少?”
李邦华道:“三十八万两。名义是军械修造,实际分三次转走。”
孙承宗脸色变了:“流向哪里?”
李邦华把账册转过来,字迹清楚。
“秦王府。”
王承恩失声道:“那一年,正是陕西灾荒最重的时候。”
朱由检看着那三个字,眼神冰冷,半晌没有说话。
朱纯臣跪在旁边,冷汗已经顺着额头砸在地砖上。
李邦华合上账册:“陛下,京营账,恐怕不只是吃空饷。”
朱由检笑意全无,满眼煞气:“很好。朕正想知道,谁敢拿灾年救命的钱,去喂王府那群猪的肚子。”
配角视角补全
朱纯臣跪在校场边,耳边全是军士们歇斯底里喊万岁的声音。
他从前听过无数次山呼万岁,可今日这声音像催命的战鼓,让他骨缝里都透着寒气。
皇帝没有先抄他家,也没有当场砍人,可正因如此,他才惊恐到了极点。
李邦华夺走钥匙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京营账房保不住了。
他原计划把所有破事推给下头贪墨,推给陈年旧例。
可“秦王府”三个字一抖出来,他心底最后那点侥幸全被碾成了渣。
这不是一个大营的烂账。
这是会把大明所有勋贵、宗室、武将绑在一起拖下地狱的催命符。
朱纯臣绝望地看着马扎上坐着的年轻天子,忽然明白,新帝今日压根不是来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