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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扑通跪下:“臣绝无此意。”
朱由检不耐烦地摆手:“起来。朕今日不砍你,免得别人说朕容不下读书人。朕爱听书,只是恶心你们的废话。”
孙承宗站在一旁,目光带着几分赞赏落在卢象升身上。
“卢象升,老夫问你,新募之兵,三个月可用否?”
卢象升果断道:“守城可用,野战若轻出必死。”
孙承宗又问:“为何?”
卢象升道:“三月只能练队列阵型,听懂鼓点号令。但临阵厮杀,要靠铁的军纪和足额饷粮压住人胆。若带队的官先脚底抹油,兵再多也是一群待宰的羊。”
孙承宗继续追问:“骑兵冲阵,步兵如何挡?”
卢象升对答如流:“挑准地形,拒马在前,火器分段连击,长枪林立居后。弓手不可乱射,火铳绝不可一窝蜂放空。若敌骑绕侧,必须预留敢死队截击,全营大阵绝不能跟着乱转。”
孙承宗浑浊的眼中终于爆出精光:“你还懂火器?”
卢象升谦虚又硬气:“懂得不多,但知道火器最要命的三件事:火药受潮,装填手发慌,以及军官在后头瞎指挥乱喊。”
朱由检听得抚掌大乐:“这话对朕胃口。不懂装懂瞎指挥,比火药受潮还坑爹。”
孙承宗问:“京营的旧规矩,你看过多少?”
卢象升轻蔑一笑:“臣今日入城,顺路看了操练。花架子倒挺足,骨头全是软的。列队只看上官脸色,没人听战鼓。刀枪舞得好看,脚下虚浮无根。真上了阵,先崩的绝对是管兵的将领。”
成国公朱纯臣跪在一边,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反驳:“卢大人初来京师,未免把话说得太大。”
卢象升直接杠上:“成国公若觉得臣看走了眼,可明日点一营精兵,让他们卸甲跑五里,再列阵放一轮铳。臣愿在旁边看着他们怎么出洋相。”
朱纯臣张了张嘴,彻底闭上了。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好!卢象升,朕任你为兵部右侍郎候补,暂协老孙练新军,专管军纪与募兵。谁敢伸手拿新军一文钱饷银,你直接报朕砍他。”
来宗道忍不住出列阻拦:“陛下,兵部右侍郎乃朝廷重职,卢象升资历极浅,骤然拔高,恐百官不服啊。”
朱由检眼眸一厉:“百官不服?那就让百官提刀去练兵!谁能给朕练出砍建奴的强军,朕立马也升他!”
来宗道干巴巴道:“朝廷用人,终究要讲个章程规矩。”
朱由检抓起那本账册砸在桌上:“你们的章程,把三十八万两救命钱送进秦王府了!来尚书,你若有更好的章程,现在当着朕的面说!”
来宗道被死死堵住,憋了半天才道:“臣请陛下三思。”
朱由检冷硬道:“朕思得很清楚。卢象升能明白怎么让兵吃饱卖命,你们只能讲怎么让朕慢点查。朕现在最缺的,就是能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人。”
卢象升重重跪地:“臣谢陛下恩典。臣不敢吹嘘一定办得多漂亮,只敢拿脑袋担保,若饷银足,军法严,臣必给陛下练出一支能咬碎敌人的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