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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
来宗道喉头动了动,拱手道:“陛下,臣冤枉。这是下属擅自为之,臣实在不知情。”
袁可立在旁边冷笑一声,直接接了话:“真稀奇。怎么诸位大人一贪银,就全是下属手太长?”
来宗道急道:“袁大人此言差矣,礼制繁杂,采办众多,难免有底下人贪墨。”
朱由检把账册翻开,指尖点了点上头的几行字。
“礼部主办册后大典,正红绸缎三千匹,实领一千,余下两千折银入库外账。礼乐器具一百二十套,报损三十,实无一损。来尚书,这还叫下属擅自为之?”
来宗道额头汗都出来了,嘴上还硬:“臣,臣只是督办不严。”
毕自严站出来,手里捧着另一册算珠账,连珠炮似的开口。
“陛下,礼部报给内库的册后用银是二十万两,臣对过工部、内府、外采三处账,实际花销不过六万余两,足足虚报三倍。就这,还不算外头暗收的孝敬。”
殿里安静了。
有几个官员低着头,连呼吸都轻了。
朱由检抬眼看向来宗道,语气倒还平静。
“二十万两,你们真敢写。朕昨日还以为,你们只是脸厚,今天才知道,手也长,胆也大。”
来宗道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臣是被蒙蔽的。下面人说要置办得体面些,臣一时疏忽,才让银子走了歪路。”
“疏忽?”朱由检笑了一下,“你这疏忽挺值钱啊,一疏忽就疏出去十四万两。”
来宗道伏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臣愿补,臣愿尽数补上。”
朱由检没理他,转头问李若琏:“礼部库房呢?”
李若琏抱拳:“已围住,只等陛下旨意。”
“封了。”朱由检说得干脆,“里头一张纸都别放出去,一锭银子也别给他们藏。再去查各司书吏、采办、管库,凡是经手过的,一个一个拖出来问。”
来宗道抬头:“陛下,礼部是掌礼之衙,若是当众封库,明日朝会……”
朱由检把账册一合。
“你还敢跟朕提朝会?你们拿朕的皇后做册后大典,拿朕的银子给自己添油水,到了这一步,还想拿朝会压朕?”
殿外有内侍来报,说坤宁宫那边送了话,请陛下晚些去一趟。
朱由检听完,神色缓了半分:“知道了。”
他又看向来宗道:“你不是说被蒙蔽么?那就让你看看,朕怎么查明白。”
不多时,坤宁宫里已经知道了前朝的风声。
周皇后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抚过一份尚未批完的礼单,脸上有些发白,却很快稳住了。
宫女低声道:“娘娘,外头都在传,说礼部借册后大典收了不少银子,还说要把话头引到娘娘身上。”
周皇后抬头:“让他们说。”
宫女急道:“可这话难听。”
周皇后把礼单放下,声音不大,却很稳。
“陛下既然查,就让他查。妾不怕非议,也不怕有人借妾的名声做文章。”
旁边的老嬷嬷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周皇后起身,走到窗边,轻声道:“我若连这点风都担不住,还做什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