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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得出谁在装穷,谁在装忠。”
周皇后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下,“礼部这回,装得也太认真了。”
朱由检也笑了。
“他们不是认真,是舍不得。”
周皇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陛下,今日若有人骂到妾头上,妾也能受,只要朝廷真能少些虚头巴脑,多些实在事,妾背个刻薄的名声,不算什么。”
朱由检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殿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烛火轻轻跳动。
他抬手,把她额前一缕发拨到耳后,声音很轻。
“你是朕的皇后,不是后宫摆设。”
周皇后手指一顿,抬头看他,眼里先是怔然,随后慢慢稳下来。
“陛下这话,妾记住了。”
朱由检点头。
“记住就行,以后谁要拿你当软柿子,先问朕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若琏进殿,单膝跪下。
“陛下,礼部那几个被拿的官员已经松口了。”
朱由检抬眼。
“说了什么?”
李若琏道。
“他们招了,明日早朝,有几名御史要联名死劾皇后干政,银子已经送过去了,名目是替朝廷清理内帑账目,实则想借娘娘的名声,把这案子压回去。”
周皇后脸色微变,却没有躲。
朱由检听完,反倒笑了。
“好,朕正嫌他们不够热闹。”
他站起身,对李若琏道。
“把名单给朕,明日谁先跳,朕就先拿谁开刀。”
………..
天色刚亮,皇极殿外已经站满了人。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手边放着一张名单,那名单被压在奏疏底下,露出半个角。
来宗道不在了,礼部不少人也不在了。
可殿里的风向,反而更硬。
一个御史先出班,跪得很正。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说。”
那御史抬头道。
“皇后乃后宫之主,理当母仪天下,不该过问外朝之事,近日礼部案牵连册后大典,宫中传出皇后阅看奏疏、干预朝政之言,臣请陛下严明内外之分。”
殿中许多人同时低下头。
朱由检笑了笑。
“你说皇后干政?”
御史道。
“臣不敢妄言,只是风声已起,若不早正名分,恐有损圣德。”
“风声从哪儿起的?”
朱由检问。
御史顿了一下。
“街巷之间,士林之中,皆有议论。”
朱由检点点头。
“街巷和士林这么忙,朕倒想见见他们的嘴长什么样。”
又一名给事中出班。
“陛下,臣附议,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宗旧制,皇后若只因礼部贪腐便插手外朝,今日是礼部,明日便是户部、兵部,此例一开,群臣何以自处?”
朱由检看着他。
“群臣何以自处,朕也想问问,你们贪银子的时候,怎么自处的?”
那给事中神色一滞。
“臣论的是制度,不是银钱。”
“巧了。”
朱由检把手里的奏疏往案上重重一放,“朕今天论的也是制度,谁收钱,谁说话,谁拿银子替贪官洗地,谁就去诏狱里讲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