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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
“这、这不合规矩。”
“那就押着你带路。”
管事嘴一闭,腿软了半截。
内院门窗都关着,屋里点了好几盏灯。
黄立极躺在榻上,脸上抹了粉,嘴唇也弄得发白。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睁眼。
“李若琏,你好大的威风。”
李若琏拱手。
“奉旨问安。”
黄立极咳了两声,咳得很用力。
“老臣已经病成这样,陛下还要派厂卫登门,是不肯给老臣留半分体面了?”
“陛下给了。”
李若琏转头,“太医,诊脉。”
黄立极的手停在被子里。
“放肆,老夫的病,自有府医照看。”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黄阁老,臣奉圣命,不敢不诊。”
黄立极盯着他。
“你想好了再摸这脉。”
太医手一僵。
李若琏淡淡道。
“太医,你也想让锦衣卫给你诊诊?”
太医立刻跪到榻边,把手搭上去。
屋里安静下来。
黄立极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
过了片刻,太医跪下,声音发干。
“回李百户,黄阁老脉象平稳,气血充足,不像急病。”
黄立极睁眼。
“庸医!”
太医把头重重磕下去。
“臣只是照脉回话。”
李若琏走到榻前。
“黄阁老,既然没病,就请起身接旨。”
黄立极冷笑。
“老夫是内阁首辅,不是街上任人拿捏的小民,陛下若要治罪,拿明旨来。”
李若琏看着榻边露出的纸角,忽然伸手掀开被褥。
黄立极一把按住。
“你敢!”
李若琏手上用力,被褥翻开,榻下掉出半截密信。
旁边小厮扑过去想捡,被锦衣卫反扣在地上。
李若琏捡起密信,看了两行。
“沈介转呈,礼部事急,须令漕上诸家暂缓解银,钱庄不得兑内库票据,南京旧臣需联名上疏。”
黄立极搭在被面上的手僵住,下意识想去夺,指尖伸到一半,又被死死按在榻沿上,连嘴唇那点伪装的白粉都掩不住底下的铁青。
李若琏又翻出一枚小印,印面上刻着江南商号暗记。
“黄阁老,您这病还挺忙,躺着都能调漕运。”
黄立极硬撑着坐起。
“那是门客私信,老夫不知。”
李若琏看向屋外。
“搜沈介。”
黄府顿时炸了。
“沈先生出府了!”
“沈先生昨夜就不在府中!”
“奴才不知道,真不知道!”
李若琏没理他们,只问。
“谁说不知道?”
几个家人同时闭死嘴巴。
他走到书房,扫了一圈,抬脚踢了踢墙角书柜。
书柜后头传出一声闷响。
李若琏道。
“拆。”
锦衣卫撬开夹墙时,沈介缩在里头,怀里抱着油纸包,脸上全是灰。
他被拖出来,还在挣。
“我是黄阁老门客,不是朝廷官员,你们凭什么拿我?”
李若琏蹲下,一把抽出油纸包。
里头是三套账尾。
礼部,漕运,钱庄。
沈介看见账本落到李若琏手里,反倒不挣了。
“李百户,你识字吧?”
“识。”
“那你就该知道,这账里有多少人,江南半壁士绅都在此账中,陛下敢动,天下就要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