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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青结婴礼毕,三兄弟同归掌门云房,任由门下弟子在山巅肆意欢庆。
段安乐一众宗门中坚虽满心振奋,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重明宗立派至今,蒋青是首位真人,此等盛事,理当布告四方仙门,好扬重明道威。
一众执事各司其职,连夜排布诸事、规整礼制,不敢耽搁分毫。
云房之内,清宁静谧,隔绝了满山喧腾。康大宝摩挲手中玉瓶,眸含思忖,侧首看向袁晋,开口问道:「小三子已然证道真人,那枚自平涛集所得的九转升霞丹,恰好助他圆满结婴。如今这枚玄宸娶蕴丹,距你修行所需,可还合用?」袁晋闻言摇头坦然一笑,直言自身道基尚浅,距离结婴尚远,此等娶蕴至宝于他而言,为时过早、难承其效。康大宝听罢,便将丹药暂且收好,妥善封存。
宗门终于出来真人,自此千余年都不复那任人宰割之局,只瞬间,经年压在心头的石头便算去了大半。他这主心骨甫一畅快,其余二人心头亦是豁然轻快。
一时间,恍若重回年少修行、并肩问道之时。当夜云房置酒,师兄弟三人对饮彻夜,闲话宗门过往、修行前路,倒是一如既往的不缺话讲。不过张弛有度,甫一到了翌日天晓,彻夜闲谈尽数作罢,三人敛去闲情,各司宗门正事。
蒋青新晋元娶,首开坛讲法。
此番私坛布道,无大典应酬虚礼,尽是实打实的剑道真解、结娶心要,远比日后元娶大典的公开讲道更为精深珍贵。消息传遍诸峰,宗门上下振奋不已。
除却重明宗本山弟子尽数赴席、潜心聆听,就连身负宗门讲道重任的客卿长老孤鸿子,也早早赶赴法坛前列,择取佳位静坐听讲,意欲借真人悟道心得,补足自身道途缺憾。
博州费家数位金丹长辈、储嫣然这类与重明宗十分亲近的,闻声亦是不愿错过、疾行而来参礼听道。只是蒋青一生苦修剑道,性子寡言直白,却没得如孤鸿子之辈那娓娓阐释、深入浅出的本事,是以哪怕用心,其所讲道理亦是精微晦涩。除却少数悟性卓绝的高阶上修能窥得精髓、获益匪浅,余下多数修士所得妻寥。
可这丝毫不碍重明宗的鼎盛气象。
峰下无数练气、筑基低修,纵然听不懂高深真意,依旧端坐席末,将元婴祖师的每一句道言尽数默记于心。不求当下顿悟,只求存一缕道种、留一线期许,来日潜心揣摩,或是传之后世,静待生根发芽。毕竟如今这世道,却也只有能存希望之人,才会向往将来。
而「希望」二字,现下的重明宗较比别处,总要多些。
法坛之下,乙等供奉石崇喜端坐前列,心绪翻涌难平。
他本是鲁工派嫡长嗣子,昔年后母构陷、权势倾轧,又因曾亲近先帝旧部,惨遭流放云角州,历尽颠沛流离。其后亲父陷在外海魔灾,其手头基业已然尽数落入旁人之手。
他身负一身顶尖炼器绝学,只得蛰伏避祸,辗转投靠重明,只求苟全性命、静待时机。
这些年他深藏锋芒、始终收敛技艺、不敢全然展露,只做安分客卿。
直至重明宗势日盛、澜梦宫大局稳固,他方才渐渐放下戒备,修复四阶灵宝、悉心指点器堂弟子,倾授炼器真诀。此刻亲眼见证重明宗诞出首位元婴真人,宗门气运勃发、威势鼎盛,压在他心头多年的沉郁与不甘,尽数翻涌而出。讲道落幕,人潮散尽,石崇喜并未随众离去,而是驻足等候,待殿外人流疏空,独自上前拜见康大宝。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语气恳切:
「石崇喜叩见掌门,今番得见宗门真人出世,道运昌隆,崇喜心中百感交集,斗胆恳请掌门出手,助崇喜夺回鲁工派基业,复我石家道统。」康大宝闻言神色平淡,无惊无喜,态度无可无不可。既不应允,亦不驳斥。
换句话说,其父石策宣本就是鲁工派鲁家选上的嫡婿,哪里有什么基业可言?
且鲁工派也是此方天地器道魁首,便算如今没得出众人物、只得个仅会炼器的老迈真人来撑场面,然而也不会是远在西南的康大掌门能轻易而定的。石崇喜深知掌门性情,见状并未气馁,再度沉声拱手,字字恳切:
「崇喜知晓此事需劳宗门物力人力,不敢空求恩惠。往后崇喜愿倾尽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全心栽培宗门器堂贺元意等一众上进弟子,夯实重明炼器道统。同时尽心指点巧工堡等一众亲近附庸宗门,规整匠艺、提纯灵材、打磨法宝,尽数为重明所用,壮大宗门旁支根基,不负掌门庇护、宗门栽培。」「难得石供奉如此能向我毫不保留、照实而言,」康大宝颔首一阵,那推托之词就要言出,可石崇喜却是抢声言道:「掌门容禀,崇喜这些年垫伏宗门,始终藏技守拙,未曾尽数展露本事,实则早已踏入四阶器师之列,可炼四阶灵宝、重塑残破至宝,寻常三阶匠师难望我项背。」
他语气沉稳恳切,不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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