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师不日将要出关,敬请宗主届时莅临。”
厅堂宽阔异常,羿文兴的话语挟了灵力传出,铿锵有力,回音阵阵不绝。
斜靠着的唐捐不看他,指节叩击石椅扶手,大有深意道,
“哦,这是你们师尊的意思?”
“师尊闭关前叮嘱,等至出关在即,首要是通知唐宗主。”
“他可说不出这么好听的话。”
耳边有叩击声不疾不徐,羿文兴压力倍增,唐捐确实所言不假。师尊不怎么给人好脸,谈起这位唐宗主时尤为如此。但若非确实师命难违,他也不至于三番两次跑来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
“师尊确是如此吩咐的。”
唐捐轻笑,还要开口,却停下手中动作,侧耳作倾听状。
羿文兴也偏头凝神,什么都没听见,不敢贸然发问,又罚站似得静立一会儿,视野内突然出现一双皮靴,悄无声息点过。
“有不速之客登门,随我去迎接吧。”
唐捐轻盈几步,跳出楼阁,身子一翻落在某处空中复道的栏杆后,俯视下方。
只见一楼人群喧哗,为首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重重往桌上摔去,
“凭什么你们楼主别人见得,我闵筠见不得。来,丫头你评评理,我长得这般让人看了食不下咽?”
他强行揽过浓妆艳抹的莺花,楼上合欢宗门人看不惯其嚣张跋扈,不满地私语,满堂好事者哄笑,闵筠震声发话,
“让你们楼主见我,我便放过你,否则今晚,爷这回可就只能不当君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这般风流英俊,哪能开这种玩笑。”
被他揽过的倒霉女子搓着满手臂鸡皮疙瘩跑了,自有自荐枕席的顶上,她抚上闵竹君衣领,往他怀里蹭,
“找我说来,今天楼主您是见不着了,不如勉为其难,尝尝野花的味道如何?”
“若是我偏要见,硬闯上去,你们能如何?”
她乱摸的手腕被捉住,无辜地撅嘴,媚眼含了委屈,
“您倘若是来一睹楼主芳容的,还是别往上边讨这没趣了,您是不知道,刚刚这外边,来了个天鹤门的伪君子,冷着脸话也不说就上楼去了,楼主这会儿,可忙着接客,没心思招呼咱呢。”
清脆悦耳的话语回荡,落到有心人耳中,也相视嘿嘿低笑,各有各的意味。
投巧的莺花一句话招来了众目睽睽,还要开口,一个“您”自刚脱嘴,却突然被扼在咽喉,竟怎么伸长了脖子也发不出声来。
“我怎不知今日还有贵客光临?既然来了,无有不迎的道理,请上座一叙。”
众人错愕抬头,只见唐捐身在高处凭栏俯视,抛下一句,不管底下众人,带着羿文兴转身便走。
楼阁间百转千回,蜿蜒逶迤,唐捐足下轻点,看似随意跃过数楼,转进一辅楼内室,唤人看茶,取水温杯泡了上等的好茶。
闵筠不一会儿随后而至,茶恰巧泡好,他坐在唐捐对面落座,意味深长地看眼站在唐捐身后,护卫姿态的羿文兴。
唐捐将茶推一盏过去,自己端起另一盏,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闵筠挽袖捧起中间那盏清茶,放到鼻下轻嗅,动作行云流水,才好不容易让人注意到他一副书生打扮,全然没有刚才那股落榜秀才,无行武断之气。
“在下自恃受故人奉托,求见宗主心切而不得,出此下策不免唐突,先给宗主赔个不是,请宗主勿怪。”
温热的水汽升腾,唐捐垂眸在盏口轻吹,
“责怪与否在我,诚意多少在你。”
“宗主说笑了。”
闵筠浅抿,干脆地一饮而尽,作了个照杯的动作。
唐捐见他坦然,但笑着不接口,原封不动放下茶盏,一只雪貂从他肩头蹿下,伸出粉嫩的舌头吧嗒吧嗒地喝起来。
羿文兴见闵筠好像真不怕唐捐在茶里下毒,心想这位心可真大,要知道唐捐可是远近闻名的一直致力于为登门的来客带来宾至如归的仪式感,视死如归的归。
“这次来,在下带了一份薄礼,够不够份量得个青眼,请您先过目。”
闵筠在衣袖中翻找,羿文兴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主动回避,不料与他探寻的目光对上,
“若是没猜错的话,阁下是天鹤门那位的高徒吧?”
正要开口,却见唐捐也回头看过来,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羿文兴主动告退,才准备后撤,便见一道黑影向他袭来。
躲闪不及,羿文兴眼前一黑,头重重磕在地上,逐渐昏沉,他最后只听见似有若无一句,“倘若是唐捐也不可为之事”,便失去了意识。
清风徐来,河边有被狐朋狗友拐带来“见世面”的善男信女聚在一起,百无聊赖地打水漂玩。
男人在互相推搡的人流逆行穿梭,从容不迫来到岸边。那里坐了一整排专给私会的一对对野鸳鸯算命看姻缘,全副武装的道士。
咦,那边是不是有个一直忘川楼里抛头露面,半死不活的断腿女人从河上飘过去了?
“我听世间有谈到道君听风子,皆称‘阴阳五行有道无遗,前生后世掌上乾坤’,特不远千里来求上一卦,不知道君看我如何?”
男人面前道人听到他的问话,取过签筒,看也不看抽出一支扔给他,
“你说的多管不是贫道。”
男人笑着接过,定睛一看,赫然是大凶二字,不由嘴角一抽,膛目无言,
“此签何解?”
“恭喜,你命不错,能活到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