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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雷打不动，不管跟家里谁出门都要坐副驾驶，今天想坐后面？”
谭尽轻咳一声，已经有点后悔坐他爸的车了。
他摸摸后脑勺，望向窗外：“哎，雨好大。”
林诗兰看着车窗，上面几滴小雨珠，风一吹都快干了。
“你戴了新眼镜啊？”他没话找话，刻意找她聊天：“新眼镜不错。”
这话干巴得，林诗兰都没法回：“是你昨晚挑的，你失忆了？”
“小尽昨晚和你出门啦？”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谭叔叔自然地接话。
“怪不得回家时，他脸上有笑，洗澡又在浴室唱歌。我还纳闷他心情咋这么好，平时拉着个脸，像谁欠了他钱一样，出去一趟回来满面春风。”
“爸，”神情严肃的谭尽提醒他：“开车不闲聊，看路。”
“我看着呢。”
谭叔叔的确是专心地开着车，可嘴里说话也一点儿没耽误。
“小林啊，你和小尽玩，真是太好了。你不找他出门，他周六准闷在家里打游戏。以前你到家里找子恒做作业，小尽都可想和你说话了，你是不知道……”
“爸！开点广播吧！”谭尽咬着牙对他说：“车里太安静了！”
“哦。”谭叔叔总算会意，噤了声。
“快要到了，还开广播吗？”林诗兰表情不变，认真地询问谭尽。
他和她对视，浑身的气焰蔫了下去：“那，不开吧。”
车内回荡着单调的雨刷声，三个人，一人看一个窗户。
林诗兰看到文具店了。
“叔叔，你在前面把我们放下吧，那里方便停车吗？”
“方便。”
谭叔叔稳稳地停了车。
他们下车，谭尽先出去。谭叔叔没憋住，用极小的声音对林诗兰说：“小林，就你治得住小尽。我们家啊，我、他妈、他哥，都管不了他，但他听你的。”
谭尽的耳根子要红爆炸了。
林诗兰再不出来，他可能会自己跑走。
车里的尴尬一路跟到车外。
谭尽沿着马路，不停往前走，直到林诗兰提醒他。
“我们已经在目的地了。”
他回头找她。
他们再往回走了一小段，她指了指石化厂外沿的垃圾桶。
“那里，我见到小狗的地方。”
“嗯。”
谭尽失了魂似的，左看看右看看。
“现在小狗还没有被扔，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等着。”
林诗兰打了个哈欠，抬眼望天。
天边阴沉沉，乌云堆积。
暴雨欲来的周六白天，好适合在家睡觉。
他们无聊地站着。
她找了个能聊话题：“叔叔为什么说，你听我的？”
他语调平淡：“他乱说的。”
空中的雨珠逐渐变得密集，雨下大了。
二人各自打伞，谁也没看谁。
旁边的伞，被挡住脸的人。
她猝不及防地朝不知名的方向抛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你洗澡唱歌了？”
“你以前想找我说话？”
“你不坐副驾驶，要和我一起坐？”
“你起很早在楼下等我？”
谭尽忍无可忍。
“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那伞向上抬起几分，露出一双精致美丽的少女的眼。
她眼睫低垂，掩住眸中的情绪，疏离又如此娇怯。
“你能离我近点吗？”
他神情一滞，又听她喃喃自语。
“……我不喜欢石化厂。”
谭尽瞬间撤下自己的伞，身体僵直着往左靠了小小一步。
雨夹着风，劈头盖脸往他们的方向吹。
林诗兰举高伞，让谭尽过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进到伞下的他，已饱经风雨摧残，头发乱得像杂草，脸也被吹傻了。
“你为什么不打伞？”她问完这个很缺德的问题，自己扑哧笑了。
谭尽累了，这个只有他是傻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