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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饭后拉着哭丧着脸的二姐往大姐家走，大姐家住在汽水厂家属楼，是那种没有独立卫生间的筒子楼。
在路上李树鹏切了一条猪头肉，进入大姐家只有大姐迎了出来，门里隐隐约约传来“催债鬼又来了”的声音。
大姐脸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偷偷拿出一张十块钱快速塞到李树鹏手里，压低声音道：“别声张呀。”
李树鹏没推辞放进兜里，心里满满的感动。
大姐笑意盈盈地拉着李树鹏进屋：“妈，小鹏给您买了猪头肉，孝敬您呢。”
“拿我的钱来孝敬我，真有你的！”老太太冷笑。
大姐夫许志远阴阳怪气道：“哟，李大少爷登门，我们没有迎接，我们有罪啊，要不让我妈给你磕个头赔罪？”
老太太真的站起来要给李树鹏跪下，大姐赶紧扶住她，尴尬解释道：“小鹏，志远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什么意思？噢，我妈一个人磕头不够？我们全家一起给你弟弟磕头！”
大姐泪水盈盈，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大姐夫，小鹏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他有正事要跟你谈。”李秀雯心疼大姐，着急解释。
“屁个正事，除了要钱就是要钱！我们家都被你们搬空了！”许志远气急败坏。
二姐渐渐垂下了头，弱弱道：“我，我以后会还的。”
许志远不依不饶，指着大姐嚷道：“李秀丽，你当初怎么保证的！李树鹏再来我家，我们就离婚！”
“志远你消消气，小鹏是我的亲弟弟呀！”
大姐急得直哭，狭小卧室鸡飞狗跳。
李树鹏揉揉脸，前身真特码混蛋！
“都别吵了！我问完就走！”
李树鹏大吼一声，桀骜的脸上青筋跳跃，将小外甥女糖糖抱起来。
顿时，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断搅事的老太太赶紧闭嘴，心惊胆战地看着李树鹏，孙女可是她的心尖啊。
许志远害怕地吞了吞吐沫：“不吵了不吵了，把孩子放下来再说。”
“靠！”
李树鹏无语，把糖糖放下来，大姐紧张地抢过身后，好像李树鹏真能干出混蛋事似的。
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了，直接说明来意。
“你要收购汽水厂？”
许志远觉得李树鹏疯了：“你知道有多少外债吗？你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厂子吗？你懂汽水吗？你有钱吗？收购个屁吧！”
“志远，少说两句！”
大姐柔声道：“小鹏，收购厂子就要承担债务，而且这是个老厂，很多退休人员的养老、医疗都要全压你身上，得不偿失的。
而且，焦厂正在办内退，上面会派下来一个新厂长。
你想呀，焦厂多有能力的干部，都收拾不了烂摊子，咱就别掺和了！”
二姐劝道：“小鹏，你进塑料厂吧，姐把编制让给你。”
两位姐姐的关怀让李树鹏心里暖暖的：“说不定我能让汽水厂起死回生呢？”
“别做梦了！厂子光欠外债就四千多万，卖汽水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傻子才接盘呢！”许志远冷笑。
“小鹏，别冒险了，接过来债务还不上可要坐牢的。”大姐满脸担忧。
“我心里有数。”
许志远哼了两声，心里巴不得李树鹏坐牢，再也别来烦他。
收购汽水厂，必须搞定两个人，经委的副主任石宝平和厂长焦汉文。
焦汉文巴不得有人接盘，他好全身而退。
难的是石宝平，必须得有承担债务的能力，才能签字同意。
得到信息，李树鹏和二姐告辞离开。
“这个催债鬼，想一出是一出！”许志远骂骂咧咧。
老太太跟着阴阳怪气道：“也就这次没要钱，哼，我们老许家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娶媳妇还陪嫁个弟弟！丧气！”
大姐像鸵鸟似的低着头，泪水盈眶。
糖糖依靠在她身边，摊开小手，奶声奶气道：“妈妈不哭，这是小舅给我买零食的钱，给你好不好？”
许志远和老太太身体一僵，好多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大姐的眼泪更凶了，不过这是幸福的眼泪。
弟弟，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