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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磕头又谢了一回,虞同贺看他们穿上干净衣裳,越发齐整,不由得喜欢,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道:“奴婢西月,他叫东阳。”
“怪好听的,不改了,就这么着吧,西月跟着王进宝家的出去厨房里帮忙,东阳跟着长明跑跑腿,多锻炼锻炼,身子骨就好了,往后出门跟着大爷。”
这倒是个极好的差事,东阳忙磕头道谢,虞同贺叫他们都出去,找各自管事的去。
等人出去了,裴绍庭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书,“那叫东阳的小孩子瘦的皮包骨头的,跑腿怕是有些吃力吧。”
虞同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打趣道:“大夫瞧过了,他只是饿的太虚了,补一补就能好起来,他容貌好,带出去比你之前带的三儿好的多了。”
她说的那个三儿是个高照眼,总被人说不拿正眼看人,这东阳模样俊,绝对拿得出手。
裴绍庭忙赔笑,“还是大奶奶疼我。”
虞同贺被他逗笑了,刚和裴绍庭接触的时候以为他是那种十分严肃的人,其实他就是个爱玩爱笑,和亲近人在一起总爱说笑。
裴家夫妻进京名为与皇子一同办事,实为人质,京城中人人心知肚明,但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帝那边没动静,他们也不敢贸然结交,故而裴绍庭夫妻进京半月,宫里传旨美其名曰让他们好好休息,没有给裴绍庭派差,故而裴家门可罗雀,一个上门问好的也没有,就连老相爷一家也没敢往来。
直到四月头上,宫里来人传旨,任裴绍庭殿前副都指挥使,官居四品,着实是抬举了。
裴绍庭焚香沐浴,接了圣旨,诚惶诚恐,传旨太监貌似很满意他的态度,甚至喝了一杯茶才走的。
这位官位,裴绍庭自己也是惊讶的,御前行走,扈卫皇帝,这梁帝可真是睡觉还在自己头上悬把刀。
虞同贺有些担忧,看着桌上崭新的官服,开心不起来,裴绍庭看她闷闷不乐,有意开解,笑道:“同贺,你怎么不开心,四品官儿,一个月俸银都不少,等发了月俸,我带你去买布匹买首饰不好吗?”
“谁要那些!”虞同贺气的推开了那官服,“你当这个大官儿好当呢,御前行走,你早上出门先迈了左脚都能是错处,多危险。”
裴绍庭知道她担心自己,心里也暖,扶着她的肩膀抱住她,“我不会有事,放心吧,同贺,我还要护着你和女儿呢。”
虞同贺轻轻叹了一口气,自然会没事,可是免不了担心啊。
裴绍庭当了大官,那拜帖就摞成了堆。
虞同贺一一看了,挑出来贺家的请帖,贺家是裴绍庭的外家,理应刚来就去拜会,但宫里虎视眈眈,不表现得乖一些只怕连累了贺家。
如今裴绍庭封了官儿,自然可以行走往来。
晚上裴绍庭下职回家,虞同贺将帖子交给他,“舅母下的帖子,后日你休沐,正好带大姐儿过去。”
裴绍庭合上帖子,道:“二舅年前外任,如今家里只有大舅一家和外祖父外祖母,外祖父已经致仕,在家颐养天年,大舅在鸿胪寺打转,大舅兄在礼部当差,二舅兄依旧闲赋在家。”
虞同贺一声轻叹,今上忌惮裴家,老爷子当机立断,丞相也不做了,大儿子平庸,小儿子有勇无谋,正因为这样,贺家在京城中才留有一分立足之地。
即便如此,贺家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人冒头。
裴绍庭休沐这天,虞同贺起的大早,特地穿了散花百褶裙,蔷薇色缎织掐花对襟外衫,梳了飞天髻,簪着赤金五凤镶红宝石挂珠钗,额上一颗血红的眉心坠,用金色的细链坠着,配上她的水湾眉,整个人都更加温柔了。
收拾停妥,虞同贺叫人把大姐儿抱来,检查过了没有什么事,这才去西侧间找裴绍庭。
碧翠正帮他整理衣摆,一旁站着一个容貌清丽的丫头,穿着翠色褂子,瞧着是个三等丫头。
“春燕呢?她怎么不在?”这屋里伺候的都是他们从南平带来的人,这一个应该是新买进来的。
碧翠回道:“春燕受了风,咳嗽呢,红玉姐姐说让她去外院歇着,等好了再进来。”
“原来是这样,请了大夫没有?可别坐下病根就不好了。”
“请了,高川请了咱们巷子外西边那位大夫,抓了药,正吃着呢。”
裴绍庭手里捏着抹额,那丫头刚要帮裴绍庭戴,虞同贺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抹额,踮起脚为他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