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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贼,生下来就是,无父无母没有名字,只有一身东躲西藏的本事,城东那个要饭的是我师父,他说我有这个本事就足够了,死不了就行。
这个老头,抠搜的很,每日讨来的钱都要藏起来,只留下两个买包子的铜板。
桥下卖包子的李叔已经和我混熟了,他卖别人一个包子两个铜板,卖我只要一个铜板。
所以我和老头都能吃上包子,但是他说他穷惯了,吃包子恶心,都让我吃了,他只吃干巴巴的粗糠。
我每天都很努力的讨钱,老头那么抠,日后若是生了病肯定也不舍得花钱,我得未雨绸缪啊,还得给他养老呢。
可是,老头没等到我攒够钱,他就病了。
是被人打病的,他胸口挨了一脚,便从此起不来了。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自床板底下掏出一个盒子交给我,道:“丫头,快拿着,这是师父给你攒的嫁妆,我们丫头长大了,是要嫁个好人家的,快拿着,快”
我抱着他的脖子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道:“老头,你别死,你得等着我得给你养老啊”
老头擦着我的眼泪,他的手很粗糙,剌的我的脸都很疼。
“师父不死,师父…还得看丫头嫁人呢”
但是他说谎了,他还是撇下我一个人了。
我拿着老头的钱给他买了个棺材,他说让我给他买个铺盖卷就行,扔到乱葬岗去,反正人都死了,要棺材也不中用。
但是我不想,他活着就那么抠,死了我可得给他花一笔。
后来,我一个人走了,这个江湖真大,不过老头说得对,我这个本事够用,死不了。
听闻南星阁是江湖上最好的医馆,但是阁中从来不留人,我偏不信,我就留在那能怎么着。
我偷偷藏进了医馆,他们发现不了我,我这可是打娘胎里就带的本事。
我正沾沾自喜,南星阁却突然来人了。
是一伙奇奇怪怪的人,他们都穿着很贵的衣裳,打扮的也很贵气,一看就是有钱人。
可后来,我发现他们不只是有钱人这么简单,因为我听见,有人唤殿下。
难不成……
我以为能一堵王族圣颜,便趁着后半夜偷偷溜进他们白日里进进出出的屋子,可谁知王族圣颜没看到,竟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她与我差不多大,躺在床榻上,脸色比包子还白,额上全是冷汗,我以为走错了屋子便赶紧跑了,甚至没敢多看一眼,生怕她下一刻就死了。
可是后来,南星阁夜夜有人进她的屋子,他们一边恭敬的喊她公主殿下,一边却又给她试了各种稀奇古怪,不知吃下去是死是活的药
我有些搞不懂,这世间的公主,是如她这般艰难吗?
再后来,我整夜整夜都能听见她的哀嚎,那样痛苦,那样生不如死,我总是忍不住去看她,渐渐的,她成了南星阁唯一知道我的存在的人。
我叫她小窝囊,明明是最尊贵的身子,却活的连我都不如,她叫我小飞贼,经常从自己血淋淋的衣服里翻出干净的糖来给我吃。
我自幼摸爬滚打,在人脚边讨食吃,还从未有人主动为我递过糖。
她反反复复的踏入鬼门关,却又一次一次被他们救回来,我有时想,还不如救不回来,这样她也就不用再受苦了
起初我并不可怜她,王室贵胄,玉叶金柯,她生来就不是可怜人,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错了,她高贵的身份,恰恰是她一生不幸的源头。
我跟她说我什么都没有,连名字都没有,唯一一个师父也死了,她想了想,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齐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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