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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
谈判就要有谈判的诚意,兆琼之表态:“这也是陈三爷和阮老板的意思。阴大人,我摊牌,其实我是——”
“慢着!”月不开打断兆琼之的话,“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阴大人为何要知道?”
兆琼之被他的话噎得够呛,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拆开保险箱底层的黑丝绒,布面隔板下面竟然还有一层——
隔板下包着一方极扁的匣子,匣子是戗金漆器,丹朱的漆色为底,盖子上有针尖剔出的凤凰纹,周围一圈锁边的花纹是类似蝙蝠的图腾,寓意“福气”。纹路中贴金箔打磨,呈现出纤细含蓄的金色花纹。
只不过匣子年代久远,漆面有些发黑。月不开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北宋的东西?品相还凑合,捐给地方博物馆吧。国家博物馆就算了,人家库房不缺这种东西。”
“没让你做鉴定。盒子是我家传家宝,恕不外送,”兆琼之纳闷月不开竟然只需要伸指头一戳便知道漆器是宋朝的,认准他多半是蒙对的。兆琼之戴好手套,开启匣盖,对一旁喝茶水的阴沨说:“阴大人赏脸看一眼。”
“小兆,这些东西你哪儿弄的?”匣盖展开,月不开吃惊不小——
匣子里横七纵七,放了一共七七四十九个青铜扣,和陈玖珑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差不多!
每一件上面左旋花纹的错金都被人为磨去,都是从某样青铜大件上敲下来的乳突状浮雕装饰物。阴沨细细看过,问兆琼之,“应该有第五十枚吧?”
兆琼之点头,“第五十个在陈玖珑那里。您见过。”
月不开暗中发笑,一个月前自己和阴沨揪住陈玖珑的项链坠子,好一通分析,没想到兆琼之手里的青铜扣一抓一把。
阴沨问兆琼之:“你可知道为什么一共50枚?”
“阴大人,您怎么跟我爷爷似的……他以前就总这么考我……”兆琼之盯着阴沨,神情恍惚了刹那,随后改口说道:“实在抱歉呀,差辈了。”
她以为自己把阴沨说老了,孰不知阴沨的年纪差不多是她爷的十次幂。
“按《周易·系辞传》的说法,50是大衍之数,用于推演天地万事。占筮时,备50根蓍草,但只用49根,占卜前取一根横在局外,代表‘太极’,所谓‘其用四十有九,太一不用’。”
兆琼之规规矩矩地回答,活像一个被老先生抽查功课的小学童。月不开觉得有趣,问她:“理论背了不少,你算卦技术一定过硬吧?”
“封建!我才不会算,”兆琼之理直气壮,“我兆家的本事是血脉传承的,跟你这种买几本假书就敢算命相面的小老板不一样。”
她斜瞥一眼周围三面墙4万多册仿古书,“你家店里什么情况,我向陈玖珑都打听清楚了。‘阳宅布局、阴宅选址、三合风水、连山易术、寻龙观水、点穴察砂,全活儿服务八八折。考古盗墓、发丘摸金,一律帮您转接隔壁潘家园’,是不是这样的?”
兆琼之清清嗓子爆出一段贯口。月不开第一次接到陈玖珑电话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没想到兆琼之一字不差的记住了。
她说:“一律转接隔壁潘家园?转给柒陆叁?柒宝斋的生意都是您招揽的?您还真瞧得起他。”
“小姑娘家家说话挺冲!您有血脉传承,我哪儿能比呀?兆家家学渊源,怎么个渊源?祖上钻研庖厨之法门,炮制宫廷御宴苏造肉。说直白点,卤煮吃多了呗!”
月不开回敬,“提鼻子一闻,嗬!五香料都腌入味儿了!”
兆琼之闻言柳眉倒竖、杏眼圆翻,“你才卤煮吃多了!大晚上戴墨镜,怕被五香料熏着?”
一左一右吵得有来有往,阴沨放下茶杯,扶额叹道:“您二位不上台说相声,屈才了。”
他神识给月不开传话: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月不开却说:瞧见没,兆琼之对我一点不客气,只对你恭敬,一物降一物!
月不开和她多吵几句是为了试探兆琼之道行深浅。她以为月不开是个混饭吃的三流神棍,看神情语气不是装出来的。
没什么道行。这是月不开的结论。
谁知兆琼之摘下手套,右手拇指指甲划破中指淌下血来。那滴血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变色!
和一个月前在南横胡同,销毁兆五常亡魂是散发的血气一般无二,紫黑色的,腐血的颜色……
一朵馥郁中透着血腥气的黑色大丽花在她指尖绽放,不可名状的阴寒气息从花心向花瓣的尖端缓缓蔓延、飘散,像液氮气化一般沉落在漆匣中,被那四十九枚青铜扣吸收,与金属摩擦出“嗡嗡”的鸣叫声。
青铜扣一颗接着一颗立起,恍若倒带播放的多米诺骨牌。
月不开倍感打脸,难怪兆琼之傲气,这姑娘有点真东西。
兆琼之瞳孔中蒙上了一层白翳,紧咬嘴唇,呢喃道:“兆家传承,过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