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徵的一举一动,生怕顾徵在大殿上搞事情,突然看见顾徵抬手,他条件反射,噌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顾徵好像根本没听见顾恺之的冷喝,依旧高举着被铁链绑住的双手,从出现在众人面前到现在,第一次开口。
“解开。”
这不是请求,比起陈述更像是命令,带着许久不言语的生疏,少年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冷薄,如同冰川盐湖里冻住的晶蓝月华,又像极了天寒地冻的北风里万里开外刮来的清列酒味。
本就是夏日晚宴,四面八方温热的风却在少年抬手间完全停滞,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顾徵周身弥漫的凉意,包括那自兜帽下溢出且一发不可收拾的冷漠,看不见摸不着,并没有刻意释放,却已笼罩着了整个大殿。
好强的气压!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但其实,自顾徵进殿来,他只是举了下手,什么都没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面对顾徵这般威慑的话,能如此不要命般放肆大笑的只有北殷王了,他一边笑出了眼泪,一边轻车熟路般解开了绑在顾徵双臂上的铁链,两人默契十足,像是早就认识很久。
再接着,那北殷王弯下了高贵的腰,蹲在地上摆弄起顾徵脚腕上的束缚,连衣服滑在地上沾了尘土也不管。
这两人关系极其怪异。
“北殷王!?”简琮被北殷王的动作惊得一愣,继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端着帝王的威严,高声问道。
可惜北殷王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只见他三下两下就搞定了那些累赘的铁链麻绳,抬腿一脚,就踢开了一地狼藉。
他直起腰拍了拍顾徵身上的灰,背对着众人凑近顾徵耳边:“抱歉,我来迟了。”
包括欠顾徵的人情。
这句话他几乎是贴着顾徵耳边说的,语速飞快,声音却又压得极低,连边上最近的禁军也没听清。
北殷王身后的三个亲卫有两个都自来熟地摆了摆手,黑色面具后的眼睛明显带笑,远远地和顾徵打招呼,憨憨傻傻的,哪里还有刚才怼人时的那股高冷。
接着北殷王理了理自己的黑袍,说话的语气却是一点点冷了下来:“看来本王这兄弟在自己家里,过得还不如在我那北境呢!”
无人回应。
朝臣面面相觑,目中带着震惊之色,你别告诉我,北殷王不顾危险,跑到东朝就是为了来给顾徵撑腰?
不可能不可能,北殷王又不是闲得慌,又阴晴不定的,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怎么,沦落至此啊?”北殷王本想用手指轻佻地抬起顾徵的下颚,却被顾徵一歪头躲开了。
北殷王也没恼,眼珠一转,像狐狸一样狡猾地舔了舔嘴角,他转身往高台上打了个招呼:“放心皇帝,本王不会把顾徵带走的,你也不用担心他跑。”
“你担心也没用。”他又补了一句。
不仅如此,北殷王赶苍蝇似的把边上那么多禁军侍卫赶了出去,气得简琮在龙椅上直蹦。
当然也是看顾徵没有动作,顾长惟才示意众军退下的,都在殿外守着。
顾恺之、顾衍之、顾潭知三个站一块,而顾长惟自从顾徵进来开始就阴沉着脸,此刻也挪到了仆人推来的轮椅上,带着一帮禁军把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生怕顾徵和那只白鸦似的插翅膀飞了。
而最不正常的还属北殷王。
他此刻仿佛眼里只有顾徵,看着顾徵像看自己那只白鸦似的,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摸摸头:“怎么样,看见本王高兴不?”
顾徵:“殷王殿下。”
北殷王:“啧,顾小四,本王现在是北殷王了。”
顾徵:“……”
“北殷王殿下。”顾徵改口,只一句又不再言语。
“一如既往的冰疙瘩!死脾气不改的倔牛!”北殷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带了笑,如同狐狸舔毛般慵懒闲散的惑人。
顾徵无言,抬眸间流露着平静淡泊,如同深潭似的古井无波。
“看来北殷王和你早就认识。”简琮对着北殷王说,眼睛却盯着顾徵。
可这俩人谁都没理他,阔别已久似的聊起天。
当然,是北殷王在唱独角戏。
简琮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北殷王:“行了行了,本王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他拍了拍顾徵的肩,笑着说道:“本王此行是来议和。”
议和?被北殷王和顾徵这出一打岔,简琮都快忘了夜宴要商讨的内容,原来一开始北殷王那般敷衍了事,都是在等顾徵出现呐。
他们之间有什么密谋?
嗯,这暧昧不清的气氛,简琮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不好意思,那个,凭他活了十五年的经验,这不像是密谋,倒像是奸情……
“别用你这副龌龊恶俗且饥渴难耐的俗人眼神打量本王。”北殷王扫了一眼简琮,才不管他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本王是来找顾徵兑现承诺的,这人撂了俩嗷嗷待哺的在我那,总不能不负责吧!”
简琮表情龟裂。
“什么?”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顾徵。
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这听起来,倒真有点海誓山盟的意思了?甚至还是你追我逃的戏码……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能不能正常一点,北殷王头顶落下几根黑线,感觉东朝的人,都不大聪明。
和白条那个冻鱼脑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