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北下颌剧痛，只觉得顾南城手掌摩擦过的下巴火烧火燎的疼，像是被擦掉了一层皮，被迫的看向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黑洞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那样的眼神，她曾经见过。
最不想回忆的，最艰难的黑暗的记忆，破败不堪的过往。
那天晚上，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芒，要将她吞噬殆尽。
蚀骨的恐惧涌上来，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呼吸就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我让你停了吗？”
顾南城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睛依然盯着易北，话却是直直冲向一旁拿着木棍的黑衣人。
顾南城眸光深谙，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浑身一震，举起木棍，刚要落下，忽然被劈头夺了下来。
Alice修长的胳膊不知道怎么移动的，使了极大的力气将木棍掼在地上。
“哐当”一声，在及其空旷的暗室里炸开。
“顾南城，够了!”
Alice忍无可忍的看向在一边依旧为难着少女的男人，眸光闪烁。
够了?!
顾南城眼睛里划过一丝嗜血的暴虐，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阴恻的闪电，凄厉而诡异。
够了?
这就够了?!
当他在爱威利斯岛看到易北浑身是血，只有睫毛在动，呼吸微弱的甚至都捕捉不到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
这样就够了?
易北让他停手。
陈楠让他停手。
Alice也让他停手。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命被索菲亚一次又一次的践踏!
顾南城闭上眼睛，眼底血红一片，宛如羽毛的掉落。
喉结上下游动着，语气清淡而疼痛，像是一瞬间失了力气，泣血般的绝望
“易北……你们真残忍……”
下一秒，几乎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酒红色的沙发忽然被掀翻，没有人看到顾南城是怎么移动的。
木棍一瞬间就到了他的手里，几乎完全不留余地的，向地上躺着，已经完全看不清脸的人砸去。
三年前，因为索菲亚的挑拨，他几乎要失去云楚。
三年后，又一次因为索菲亚，他的云楚差点死在爱威利斯岛上。
他们要他怎么做!
阿笙……
他要打断阿笙的腿……
阿笙已经看不见了!
阿笙不能再没有腿了!
易北浑浑噩噩的僵着脖颈，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直的跑向索菲亚，整个人护在她前面。
阿笙不能再受伤了!
不能再受伤了!
顾南城动作很急，几乎毫无悬念，下一秒就会落在她的身上。
易北来不及思考，整个人紧紧的闭上眼睛，脸色惨白。
凌厉的风声夹杂着木棍破空的哮鸣，生生的停在了离她一厘米的地方。
顾南城眸中尽是疯狂，握着木棍的手指微微颤抖，狂怒像飓风一样卷开，桃花眼的疯魔中闪过一丝清明，好像还残余着后怕。
如果刚才没有刹住……
如果刚才没有刹住……!
木棍上的木刺全部扎进了手心里，顾南城仿佛没有感觉一样，用了狠力的攥着，眼眸猩红，心脏疼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