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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起了高烧,七叶将她送至医院,医生说是病情复发。
那一刻,七叶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
这一次的病情来势汹汹,容歆昱尽管已经很难受,可看到七叶瘪紧的眉头,还是会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去抚摸妈妈的脸,安慰她,
“不痛的,小满不痛”
七叶再也忍不住,在卫生间的水池边,泪如雨下。
可是哭完之后,她依然要坚强。
容歆昱能依靠的只有她,所以她必须坚强起来。
容歆昱的病情不见有丝毫的好转,她急得夜不能寐,想起给陈漫打电话,
“我有些事情想问萧然……”
伦敦跟西港有时差,七叶打电话的时候,正是西港的凌晨三点。
听到她的声音,陈漫不敢怠慢,推醒身边的程萧然,
“是七叶”
程萧然接过电话,
“什么事,七叶……”
“你知道,治疗儿童地中海贫血症,最好的医院是哪里吗?”
程萧然曾在美国待过几年,对那边的医疗环境尚算熟悉。
他推荐了七叶处于圣何塞的一家儿童医院,
“你去找约翰森医生,我已经跟他联系过了”
“谢谢你”
“没事,七叶”
程萧然安慰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自从容歆昱生病以来,身边所有的人都喜欢跟她说一些类似的话,
“一切都会看起来的”、“你要乐观一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要加油”,等等等等,这些话,她都已经听腻了。
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无处可诉,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悲苦和凄凉。
七叶一夜没睡,然后决定了,要带容歆昱去圣何塞进行治疗。
在伦敦住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虽然算不上在这里深根发芽,但是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和人情。
突然一下子又要离开,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花店她本来准备挂牌出售,莉娅前段时间跟着男朋友从股市上赚了一些钱,她听到这个消息,便打算把花店盘下来。
“你能想象吗,这里以后会是家餐馆,或者母婴用品店?”
莉娅笑着跟她说,
“在我的心里,这里永远都应该开着一家花店”
于是七叶打算把花店转让给莉娅。
想想人生还真是奇妙,她最初的时候在这家花店做兼职,老板娘结婚,于是把花店转让给她,而现在,莉娅在这里做兼职,她又因为要离开,于是再把花店转让给莉娅。
七叶并没有开很高的价格,是当年她接下这家花店的原价,她再度把花店转手。
知道她要走,江淑文特意来跟她告别,
“不管去到哪里,一定要让我知道啊”
“好”
七叶跟她拥抱,
“你在这里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家里面还有两瓶珍藏的拉菲,也一并送给了江淑文。
“喂,我等着你带着小满回来跟我喝酒啊”
“知道了”
七叶笑着跟她挥手告别,可是此去经年,谁又知道人生会有怎么样的改变?
打点收拾好一切,七叶买好机票,打算带着容歆昱离开伦敦。
最后的一个夜晚,她彻夜未眠。
脑袋里面像是过电影一般,先是想起小时候跟在堂哥屁股后面玩,陆景行少年的时候也总是沉默,可如果她受到欺负,他跟堂哥一样,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她忘记了听陆景行哪任女朋友说过,他的玩世不恭里,混杂着忧郁,才是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那时候她还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情,只是觉得那个姐姐提起三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好温暖。
她又想起跟陆景行结婚,冲动又荒唐的举动,可是她义无反顾,记得婚礼上,陆景行掀开她头上的蕾丝纱幔,拥着她热烈的亲吻,他仿佛要把她融进骨血里,她天真的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
许多事情不能细想,或许曾有那么一刻,她跟陆景行之间是假戏真做,她也好,陆景行也好,他们两个,也是真心爱过的。
但那点相爱的成分太微不足道,也从未被真实的感知到,于是就伴随着那些痛苦的到来,一点点的消弭掉了。
再往下,七叶不想想下去了。
身旁的容歆昱睡得很熟,她的呼吸很浅,小嘴巴嗡动着,勾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虽然人人都说容歆昱长得像七叶,可她自己,还是从容歆昱身上,看到了属于陆景行的痕迹。
说不清是那个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是那么的明显。
她想,如果陆景行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他会有什么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