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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亮心里是有一点怵这个弟弟的。
一方面是三弟有学问,懂的比自己多。另一方面是自己看着他长大,对自家弟弟的驴脾气一清二楚。
死倔愣头青。
成亲这么多年虽然脾气好多了,但狗改不了吃……不是,他的意思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今天要是自己不同意,陆景堂会一趟趟一直过来找他。尤其是让荷花认字这种好事。
陆景亮也是真的认为去学认字没必要。基础的字荷花会。她又不考学,家里唯一能考的还是不愿意读书的秋果。荷花这么大的人了也丢不了。学它干嘛?
但出乎意料的是,三弟站起来没讲什么开智之类的大道理。
他说:“荷花学会认契书合同,再学会算银钱,以后出嫁了不受夫家糊弄。郭祖佑那小子就是想以后藏私房钱,咱们荷花也能算清楚心里有个数。”
跟荷花定了亲的郭祖佑家是个大家庭。
郭家老大在县里做生意,和陆安二伯有往来。亲事就是他俩牵的线。
郭家老二在乡下当小地主。跟荷花家这种简简单单种地的还不一样。郭家老二的地非常多。除了雇长工干活之外还租出去不少地,年年收租子。
郭祖佑就是小地主家的二儿子。
最初陆家觉得这亲事不靠谱,毕竟小地主有钱。但是郭家讲了些透底的话,犹豫再三同意了这门亲事。
郭家讲一方面两家都在县里做生意知根知底,认为陆景仁的侄女肯定也是个好的。另一方面说荷花三叔是秀才,以后荷花要是生了孩子,当三叔的陆景堂肯定会用心教。再者就是图荷花勤快,性子好,长的也漂亮。自家孩子见了一面后就高兴的不得了。荷花家秋果也出息,娘家不拖后腿。
祖父最初觉得这三条里只有一条是图大儿家好,认为有点虚。还是在县里做生意的陆安二伯跑回来说服了祖父。
陆安二伯说:“我做小生意认识他家是真,老三是秀才也是真。我们俩是荷花她二叔三叔,这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他们想让景堂以后用心教娃,也没啥不可说的。荷花不管是嫁谁,我都帮衬,景堂也都会好好教孩子。”
大伯说:“可他家太有钱了。小地主啊,咱家地又不多,怕荷花嫁过去被看轻。”
二伯又说:“郭祖佑那小子见面时真看上咱们荷花了,心里有就能待咱家荷花好。都知根知底的,有钱不比嫁别家去受罪强?”
“你说实话,真是好人家?”
“是好人家!”二伯拍胸脯保证。
最后亲事是成了。
倒是陆景堂偷偷和韩氏讲过:“和二哥能处的知根知底,那八成也是精明人家。得多给荷花补点算学,别睁眼瞎让郭祖佑那小子糊弄了。”
祖父想了想后同意荷花去陆安家学算数。还安排说:“勤快点,干什么都给你三婶搭把手。”
走的时候陆安看到陆夏荷在偷偷冲自己笑。
回去的路上路过小虎家。
隔得老远就听见小虎和他娘两个人在吵架。
小虎他娘骂道:“我是造了孽了哟……吃这夹生饭。活不下去了哟……”
一咏三叹一波三折,听着跟唱大戏一样。
嗯,还是熟悉的小虎娘。
接着就是咣咣当当摔盆子砸板凳的声音。小虎吼道:“嫌生你别吃!我做饭就这样!再骂你爬起来自己做饭!”
旁边好事的村民跟陆景堂八卦说:“前几天不知道咋回事,小虎他娘出趟门就倒了,把小虎吓得呀,哭了半天。自从醒了以后就神神叨叨的,说自己脚疼的下不来床。她那脚庆大夫给看了,猜怎么着,说啥事没有!就小虎娘直喊疼,奇了怪了!”
陆安在心里想,这可能是给吓出幻觉了,幻觉里脚一直疼。
不过听着唱骂声虽神神叨叨但中气还算足,看来小虎一时半会儿当不了孤儿。
就这样吧。
和这一家恩恩怨怨就这样吧。
秋天的傍晚透爽至极。
天极高,云彩挂在顶上亮的有些刺眼。
陆安出了槐树村沿着小路往北向着自家的破土屋走,走的微微冒了汗,干脆挽上袖子跑起来。风呼呼的在耳边,没一会就到了路口。
天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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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肃城,李南风逐渐摆脱了被拐的阴影,恢复了小少爷的无忧无虑。
李家的会客厅里,有一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拽着李源的袖子痛哭。
“源侄儿,我儿他死的不明不白啊,源侄儿!你得帮帮我,你得帮帮我啊!”
李源扶着中年男人坐下:“八叔,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身子再垮下去,这可怎么办。”
八叔依然拽着袖子不放:“我虚长你几岁,叫我一声叔,咱俩是一起从小混到大的交情,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啊!好好的人,在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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