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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些伤疤
如果把人与人的关系比喻做无数根平行的线,偶尔或许会起微风,两根线能稍稍碰一碰,擦出一点小小的火花,随后又转瞬即逝。很多故事的结局总是不如开头美好,很多时候,关系不如没
有起头,故事不如从未发生过。
五彩斑斓的灯光,发着幽光的屏幕,十七岁的灰原哀一一准确来说,应该是宫野志保还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就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拉进了卡拉ok,听着小岛元太惨烈的歌声,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饮着手中的果汁,看见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兴致勃勃地又点上七八首歌。
她对这群孩子一向宽容得几近放
纵,尽管这群孩子已经到了她当初在黑衣组织研究惊世毒药、朝不保夕的年纪,但是生长在阳光下的少年们比不得她黑暗的前半生,至多的烦恼就是得不到的爱情与上不去的成绩,与她相比终归是少长了几颗玲珑七窍,她平静地喝着果汁,身旁那位心理年龄是27岁大叔的美少年一一与她相比不那么平静的工藤新一烦躁地抓挠着脑袋,不合时宜地叫道:“你们几个,再不回家就赶不完今晚的作业了!”
吉田步美和小岛元太伤感的情歌对唱压过了工藤新一的抱怨,当叛逆的小鬼们的青春期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这群少年剥夺了主心骨的权利。宫野志保的视线落在彩灯在地板投出的斑驳上,循着自己的牙印咬着纸吸管:“怎么点着走”
“啊。”宫野志保微微瞥眼,看到少年在灯光下白皙修长的脖颈,因为室内过分的燥热而敞开领口,露出半截瘦削的锁骨,她移开视线,听他继续说道,“小
兰等着我回家吃饭。”
吸管在齿间挤压,把牙齿磨得有点酸痛。宫野志保的视线继续在地板上数着阴影,用了平静的口气:“在等江户川柯南”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下,身子再往后窝了窝,搭在桌上的一双长腿换了个方向,回答她:“嗯。”
宫野志保的嗓眼有些不舒服,又酸又干,她喝了一口果汁企图缓
解:“她等了你十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碧蓝的眼睛被压在了头发的阴影里,他想说,其实小兰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凝成了一种沉重的压力。他听到宫野志保冷淡的声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揶揄:“总不能要娶她的时候才说出真相吧,工藤。”
工藤新一的胃里突然烧灼起来,
本就杂乱的心里更加烦躁,对着宫野志保投过来的视线不显现,迎着目光弯了弯眼睛,只是笑:“或许吧。”
宫野志保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他还来不及捕捉,便恢复如常。然后又陷入漫长的沉默,她一下一下地咬着吸管,他不断地磨着后槽牙,直到圆谷光彦唱完他的第四首歌,宫野志保站了起来,带起一阵清香。他嗅着她身上这陪伴他十年的香味,听到她说:“我先走了。”
心跳磕然炸开,他盯着她,刚走了两步,吉田步美说:“柯南,你送送小哀吧,很晚了。”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正对上宫野志保冰冷的目光,脸上就显现出来不耐烦的神色,嘟囔道:
“这家伙不需要吧……”本来麻利收起的腿在犹豫要不要站立。
他看到宫野志保有一瞬间想蹙眉,被她忍住了。她温柔地对步
美说:“我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人喔。”像在哄小孩。她说完就干脆地走掉了,留下工藤新一晦暗地看着早已空空荡荡的门口。
他重新窝进沙发里,把长腿搭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呼不出来。他赢了,他想。
十年,一九九六到二零零六,三千六百五十天,宫野志保伴着工
藤新一重生的人生,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升入高中二年级,循环了十个炽热的炎夏,依然没有厌烦他几乎在每年入夏的时候都会在阿笠皂借住一周,因为铃木园子按照惯例要带毛利兰去集团的水上乐园消暑,而他这个不得不以学业为重的小子没有权利享受。
而十年以来,宫野志保也没有改掉梦中惊醒的毛病一一尤其是燥热的夏夜,空调被阿笠博士奇怪的实验烧掉电线的时候。她从梦中黑衣组织的追捕中逃出,带着
一身的盗汗,赤着脚走到了阳台上,夏日的夜空像是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面撒着银色的碎钻,细弯的月亮就黏在她视野的左上角,一圈圈地晕开皎洁。
脚心汲取着地板的冰凉,有清风拂过,宫野志保点上一根烟。
“这是老烟枪的相遇吗”宫野志保闻声回头,看到工藤新一站在她的身后,他添黑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像是墨融在了夜色
里。她好像没和他说过她喜欢黑发,柔软端庄,是适物主赐予东方人绮丽的宝藏,她不幸未曾拥有。
她看着他走到她身边,点起一根烟,叼在了嘴上。她的一点点火光把黑夜烫开一个洞,他烫开了第二个,放眼天地漆黑,月色圆滑,他们两个的火光突兀刺眼,彼此拉开一米的距离,仿佛两颗平行的星星,看着几欲相近,实则相隔百亿光年,缠绵悱恻的孤独。宫野志保看着她用来烫开黑夜的火光,天马行空的想,黑夜好痛。
“睡不着吗”工藤新一吐出一口白烟,手撑在了腮帮上,笑着看她。
宫野志保瞥了他一眼,手抖了抖,目视前方,嗓音有点哑:
“睡着了,又醒了。”
“噩梦吗”
“嗯。”
工藤新一倒是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抽着烟,眼神迷离,对着她笑:“难道是梦到我了”
梦到他,梦到他离开她,梦到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梦到过往一切都是泡沫幻影,梦到不可触及的都是迷离幻觉,梦到自作多情、梦到痴心妄想、梦到他不爱她。
宫野志保吸了一口烟:“嗯。”
空气沉默了一瞬间,又是彼此最熟悉的沉默。凉风习习,星光迢迢,在如同潮水的夜色中,工藤新一的烟燃到了最后一点,被潮水淹没后寂寂熄灭。他的眉眼比夜色更凉,仍是夹着烟的姿势,目光却已经移到了前方,在她看他的时候,他不看她,然后他笑着说:“别开这种玩笑。”
别开这种玩笑,令人遐想的、逾矩的、只会带来痛苦的这种玩笑。宫野志保看着他,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像要被风吹散不见,她轻声说:“不是玩笑。”
工藤新一站在风中,沉默着,任凭凉风把他吹得头痛,他蓦地笑起来:“别这样。”声音落下的时候,风也停了。
在沉默中,宫野志保抽掉最后一口烟:“这个实话是不是不好实,对不起。”
当香草味的冰淇淋甜筒会在五分钟内迅速融化,逼得宫野志保不得不张大嘴去舔,在嘴边留下一圈不修边幅的奶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夏天是真正的来了。
她按捺着内心成熟女人的灵魂,像个普通少女一样被吉田步美挽着手,吃着甜筒陪她逛街,所以当工藤新一的信息发来的时候,她理所应当地已读不回,毕竟自己腾不出手。
她磨磨蹭蹭熬了一个小时才回复他的信息,他问她想不想一起吃晚餐,她在回复框上输入“只有我们”,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你请客吗”,发送。
宫野志保心不在焉地看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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