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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江面大喊,“活着真好啊!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自由自在地做喜欢的事情!”
南时雨在一旁安静地听她发泄,身后零零星星出现了鸟儿的啾唧声,一点点曙曦也从地平线上爬了出来。
子夜已经过去了。
南时雨将缎盒放远了些,说:“天快亮了,该做个了断了。”
庄子梦松开咬着的下嘴唇:“你想怎么了断?”
南时雨把枪放在石墩上,开玩笑似的说:“比比枪法吧,反正射中身上任何地方都会死。我不会用枪,为公平起见,我们只瞄准对方一根手指,同时开枪,各凭本事。”
从来没有这样赌过,最游戏的方式,最残酷的赌局。
“如果都射中了呢?”她问。
南时雨的笑容充满阳光随性:“那也是一件蛮酷的事!”
两个人将枪举起,另一只手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三根手指倒数。在这场混乱的杀戮中,这幕默契的君子之约真可谓怪异。
三。
二。
一!
庄子梦射出子弹的瞬间,瞳孔惊讶到放大,因为他最后根本没有竖起一根手指,而是张开了整个手掌!
如果真的是瞄准一根手指,她根本没有把握能打中,这场赌局才叫真正的公平,可是,他为什么要……
子弹不出所料地击中了他的手掌,而自己的手指毫发无伤!
血光中他的枪飞到她脚下。
他根本没拉开保险!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吗?
为什么,她想不通。
【南时雨,出局。】
大片的阳光铺向江面,波晕粼粼,早班的汽笛从遥远的彼岸飘扬而来,晨风替庄子梦擦干眼角的泪,她紧紧地抱着缎盒,等待着系统将胜利者送回现实。
那句【游戏结束】却迟迟没有等来。
难道,还需要自己找到出路吗?
她打开盒子,里面完好地端放着那只绝美的蓝色托盏。扣上盒盖的刹那,她想起了江家后厨的那只铁匣。如果说还有什么没有解开的话,就剩那个铁匣了。
出去的方法,一定藏在那里面!
她五味杂陈地扫过地上的残躯,匆忙移开视线,拿起石墩上被血染的汽水瓶,和他的碰了一下,离开了外滩。
回江家的一路上,所有的路人全部诡异地消失了。
酒店里接待客人的大堂经理,三五成群聊八卦的大姨们,乱抓底层民众完成业绩的巡警,起早贪黑的黄包车师傅,冲她轻佻地吹口哨的醉汉……全部不见了。
玩家的游戏结束了,npc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她摇摇头,不以为然。经历了江家的故事,她愿意相信在这里生活着的人们是有血有肉的。走之前,江绮风还跟她说过等她回来。
站在江家门口,不见为了救儿子丧心病狂的老爷夫人,也不见那个跛着脚还每天在家门口等她的江绮风,望着空荡荡的大宅子,怅然若失。
步入后厨,地上的铁匣还在,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捧起它。神奇的是,之前怎么都弄不开,现在她轻轻一拨,匣子便启开了。
一部手机。
她愣住了。
这只盒子不是刻着江绮风的名字吗?
她微颤的手指划开手机锁屏,却设置了密码,密码区之上赫然出现了江绮风的名字!
江绮风?
这部手机,是江绮风的?
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有……
他……他是玩家?
难怪,其他npc看不到手机,他却可以听到手机闹铃,还装作对手机好奇的模样;难怪,那个公用电话亭中奇怪的来电要把声音加工处理;难怪,他甚至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愿,任由自己折腾胡闹……
他居然是玩家!
她急促地呼吸着,小心翼翼地输入每个玩家的初始密码,打开了锁屏。
那些阅后即焚的任务消息已经不见了,只剩最后一条还保留着:“在两队人自相残杀结束后,拿到文物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庄子梦不住地倒抽凉气,整个大脑被暴雷劈中似的唯余混沌一片,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
她赶紧爬去想把手枪和装文物的缎盒搂进怀里,却被熟悉的金属抵住了后脑勺。
“江绮风?”她带着哑哑的颤音。
那个人弯腰在身后,轻轻送来一句话:“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的真名,江冉。”
庄子梦闭上眼睛,绝望地低下头。
全都是假的。
江冉冷峻的眼中再也没了之前相处时的温柔,倒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游戏结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