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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品够烂、底线够低,第二有点小权力,可以接触的面比一般员工广一些,第三他还是李诚的亲戚,发展到后期,如果他能把李诚那边的文件也争取过来,那么对于甄鹊德来说,这笔买卖可以带来极大的利益。
他知道怎么对付老李这种人,废话不必多说,多说也是绕弯子。他直截了当伸出手来。
“这个数。”
老李看他伸出一个“八”的手势。
“八?八十还是八百?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给你偷东西去?”
甄鹊德还是那副笑容,开口却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对老李来说掷地有声的数字来:“八万。”
怕老李误会,随即补充:“一份八万起。”
八万这个数,他拿了其中两万做自己的中介费用。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他是做买卖,又不是做慈善。这个数字他给得相当公道了,如果不是老李有发展潜力,他最多让老李一笔拿三万。
老李未竟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还未等他回答,甄鹊德却收起了笑容,有些遗憾似地说:“你删除的苏清的那两份文件,值三十万呢。”
三十万?!
三十万!
不知怎么的,老李忽然想起,在自己生活的家庭之中,孩子们自小经历的极端的贫困。
家里算上老李有六个孩子,家里的生活总是捉襟见肘。老李小时候每顿能吃一个白面馒头,一周能吃一次大鸡腿。可听说城市里的有钱人,每天都能吃红烧肉,还会吃什么“鲍鱼”、“鱼翅”这类他们家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他记得有一次啃鸡腿啃到打嗝,实在吃不下了,便把那个啃得不甚干净的鸡腿丢给姐姐们。
一开始姐姐们互相谦让着,谁也不肯去吃。让到最后,还是大姐做主,让最小的四姐去吃剩下的那点残渣。四姐小心翼翼地拿起鸡腿骨头,啃上几口剩下的肉的残渣,在嘴里缓缓地、久久地咂么着。时间太久远了,他忘记了很多细节,却还记得她眼中闪着的泪光。
当时是春天,外面的野菜长得很好,姐姐们饿得不行,就去外面摘榆钱、扯榆树叶、撕榆树皮吃。他手里的那个大白馒头,是姐姐们贯穿整个童年的渴望。
后来长大了,老李去上学,老李从学校回来,看到姐姐们弯腰在田地里劳作。
想到今天小学政治课上学到的内容,他忽然兴起,问爸爸:“姐姐们怎么不上学呢?”
那答案也被岁月冲得甚是淡了,他也想不起来爸爸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听过答案后,他确信了,比起姐姐们,他自己天生就是高人一等的。
所以当高中里许多男孩子都拥有了一辆山地自行车,他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不给自己买。
凭什么?
凭什么别的同学可以有,而他李永康没有?
他那天发了很大的脾气,把家里吃饭的桌子掀了。青壮年的小伙子力气是很大的,桌子上的粥锅被他掀飞,溅得房梁上都是。
为了那辆自行车,他本想去偷家里面的钱,但那时候在他所在的农村,人们一个月的收入也只有几十块钱,家里又本就没有积蓄,偷无可偷。而那辆自行车要两千块。
他最后咬咬牙,和同学们参与了他们的第一次犯罪:偷窃。
后来尽管他尽力隐瞒,他的父亲还是发现了那辆漂亮的红色山地自行车。
他父亲急急忙忙地回家检查了自家钱包,发现里面没有少什么东西以后,便只是淡淡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忐忑的少年李永康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老李脑中忽然走马灯似地浮现起这段回忆。
八万、三十万。
买自行车用的那二十张青色的百元人民币忽然浮现在眼前。
“我干。”
李永康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
在那以后,老李和甄鹊德合作,偷盗了许多次公司文件给甄鹊德,甄鹊德便通过自己的门路将其贩卖。
随着几次交易,老李的腰包慢慢鼓了起来,对甄鹊德也渐渐信任起来。
他本就没有脑子又没有主见,有了甄鹊德为他出谋划策,担当狗头军师,老李是虎他是伥,老李是狼他是狈,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有一日酒席之中,老李说起苏清,破口大骂。甄鹊德听过原委,便附耳过去:“李主任,你这事,可以如是这般……”
老李听着甄鹊德的耳语,先是犹豫,连忙要推辞。
甄鹊德却按下他的手,又附在他耳边,低声私语了起来……
老李听着他说的话,那点犹豫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浮起一个阴狠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