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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区,不一会儿就到了。下车时杨南南一个隐秘的眼神信号,飞羽便立即会意,屁颠屁颠绕到另一头去扶顾慎如。与此同时杨南南自己跟在后头,极快地找到角度抓拍了一系列乍一看就非常容易引人联想的照片。
梁芝的车底盘有点高,顾慎如下得十分恼火,根本没空注意其他人。梁芝则是在一旁忙着指挥飞羽这么小心那么小心,也没发现杨南南的小动作。
杨南南手速飞快,打开修图软件将同在画面中的梁芝截掉然后直接发了微博,完后假装无事发生地把手机一揣,率先走进梁芝家别墅小院东看西看去了。
梁芝这套别墅不小,是她刚来北城上大学时家里给置办的。她平时常带一帮同学来这开趴,所以房子里好玩的东西很多。
杨南南和飞羽俩人一进门就如同没见过市面小学生,很快迷失在梁芝那一比一的模拟飞行驾驶舱里出不来了。
而顾慎如由于心情欠佳,一个人闷头缩进梁芝的家庭影厅里谁也不理,随便放了个电影,也没怎么看进去。梁芝家的狗有点人来疯,挤进来蹭她。顾慎如见这狗斯哈斯哈口水淌了老长,想拿纸巾给它擦擦,结果狗狗不喜欢,甩着头躲开了。
影厅里光线很暗,这狗长得又黑,看上去像一大坨影子。
让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也像狗,也像影子,明明靠过来,却又摸不着。
“狗东西,过来!”顾慎如气不顺,一把将狗的大脑袋薅进怀里,咬牙切齿地使劲搓,“你再躲,再躲!撸秃你信不信!”
狗都吓坏了,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第一次被女人这么强取豪夺。
这时候梁芝恰好端了些水果进来,见状急忙飞奔过来,“哎哎哎,别瞎欺负狗哇!我们是纽芬兰小憨包,不是你那种大狼狗!”
大黑狗被梁芝解救出来,委屈地哼唧了一声。顾慎如一看又心软了,给它喂了点吃的,算道歉。
在顾慎如撸狗的时候,梁芝也在她头上撸了一把,趁机安慰:“别不开心了宝,不就戴个口罩么。我刚才又想了想,你说如果真反过来,那个谁当所有人面给你‘啵儿’一下,那……当时大家都在拍照,回头发网上,你俩不就等于官宣了?不说他,就你自己受得了么?”
顾慎如被梁芝说得一愣。
想想也倒是,最近万众瞩目的夏季奥运会即将开幕,连带半年后冬奥会的热度也开始升高,她虽然还在手术恢复期,但作为花滑女单最有希望参赛的选手,也无可避免地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运动员禁止谈恋爱的说法,但在这种关键时期曝光恋情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对吧。”梁芝耸耸肩补充道,“而且早上你队友问你去找谁,你不也说‘朋友’嘛?咋没敢说见男人呢。”
顾慎如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她的确是这么说的,要论原因,大概因为她和陆别尘还没有正式确定过关系吧,没说过“在一起”、“我爱你”之类的话。
但其实内心某处,她又很清晰地感觉到并不只是这个原因,远远不止。至于缺的到底是什么,她也弄不懂。
所以,搞了半天原来她和他还仍然只是朋友么,这么想的话,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那她刚才在生什么气?顾慎如垂下肩,突然陷入另一种失落,还有深深的不甘心。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犹豫了一阵,还是先随便扔了个表情包过去。
不是有该说的话没说么,那好,她就来说。
虽然还想不好该怎么开口。
有一瞬间她很想念十六岁的自己,那个敢于大张旗鼓“正式通知”的莽撞丫头。
微信对话框里一直很安静。
在顾慎如一边走神一边等回复的时候,孟廷突然来电话,不放心地询问她人在哪里,除了梁芝还有谁,都在玩什么。
孟廷这一次的言语中虽然有克制,但也不难听出来她真正想问的是谁,担心的是什么。
顾慎如忍着不耐烦听完母亲一番拐弯抹角、意有所指的叮嘱,挂了电话之后再看一看微信,见对话框最底部仍旧只有一个孤独的表情包。
行吧,孟廷还日防夜防呢。自作多情这毛病多半会遗传。
顾慎如一边无语,一边盯着手机屏幕把聊天界面仔细一看,忽然眼角一跳,发现自己刚才点表情包的时候手滑了,发过去的是一个猫咪亲吻,特别暧昧黏糊的那种。她脸一下就热了,想撤销但已经过了时限。
看着表情包里的小猫咪不停地又亲又啃,她的脑子里忽然闪回了先前雪城那天夜里,还有更早,以及更早更早。
但无论哪一次,她根本就没亲到。从就来没有亲到过!
随着回忆画面愈发清晰,各种细节重叠,顾慎如突然有种类似社死的感觉,已经不能再看一眼微信上全是绿条的对话框,干脆直接把手机关了扔一边。
一旁的梁芝感觉不到此刻顾慎如脑子里的疾风骤雨,还以为她不生气了打算认真看看电影,于是连忙抱着爆米花凑过来。
电影已经放了一半,梁芝倒回来重头开始。顾慎如起先心不在焉的,结果看到结尾的时候哭完了一整包纸巾。
片名叫《触不到的恋人》。
顾慎如手机一直关着,晚些回了医院也没有打开。
她冷静下来反省了一下,决定想不清楚的事先不想,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康复训练。毕竟无论如何队里给的任务是要完成的,一天没退役就一天不能懈怠。
好在她运气还不错,训练也足够努力,整体的恢复速度达到预期。隔天肿痛突发症好转后,她已经可以摆脱轮椅在支具的保护下尝试走动,算是恢复了一小半自主行动的能力。一周后情况又更乐观了一些,她开始尝试全负重,并且进入行走训练阶段。
这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反正早已习惯了每日长时间专注训练,她对手机并不像大多数年轻人那么依赖。
但不开机不等于就能把某些人和事完全抛之脑后,尤其当她床头的花还是像之前一样,会每隔两三天就被不知什么人换成新的。
然而现在,她看见那些鲜花时已经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反而总会莫名伤感,好像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它们枯萎,也能清晰感知到它们枯萎的命运。所以后来,她把所有花都送给医生和护士了。
突然间床头和心一起变得空空如也。
她的毛绒耗子肚里也再没出现过花生糖。偶尔一狠心想把它扔了,但最终都没舍得,还是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夏至之后,天气不再燥热。顾慎如也努力克制住各种躁动不已的情绪,把自己控制在一个较为平静的状态,就这样在既漫长又飞快的时间里尽全力做着一个无情的训练机器。除训练之外什么也不看、不听、不想。
因此,她不会知道最近有无数人因为她激动得睡不着觉。
之前,杨南南偷拍了她和飞羽的照片,还特意用微博大号发了,可以说是一瞬间炸翻了“羽露”超话,让一众不明真相的老粉在线化身尖叫鸡……
顾慎如对此闹剧一无所知,梁芝倒是看见了,但也只当两个小孩闲得没事干,根本没惜得在她面前提。
所以她最终得知这件事,还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嘴里。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但是从下一章开始,宝贝们都原谅尘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