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意到那人的脸上长着一个奇特的大红鼻子。
身后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说:“达江年年都要收去好几条人命,流年不利啊,刚过了中秋节就发生这样的事。”
“老人家,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者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以前是河上作业的工人,我能不清楚吗?”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看,像不像是被人先奸后杀,然后抛尸……”
“别胡说!”说话的是大红鼻子。
虽然被打断了,周围的群众对这个说法似乎更为信服,流言在人群间悄悄地传开了。
“可怜呐,看上去年纪轻轻的。”
……
死者如何经历这一切,没有人清楚。但是,生前遭遇强暴后无端溺死,对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是最为悲惨的结局。
没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而近。
刑警和法医先后赶到现场。为首的高个子刑警,一看到大红鼻子就愣住了。
“您怎么也在这儿?”
“碰巧,我刚好在附近。”大红鼻子凝重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一时间高溥庭对大红鼻子产生了好奇心,莫非他也是警察?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法医吸引了过去。现场拉起警戒线,尸体被转移到岸上。
法医早已戴上手套和口罩,正认真地观察女尸的每一处器官,面部,口腔,脖子……
死者身无一物,没有任何物件能够证明她的身份,刑警对女尸的身份就围观的群众展开询问。
然而,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瘦高个刑警靠近法医。
“丘老师,是溺死的吧?”
高溥庭被拦在警戒线外,他竖起耳朵,风中隐约传来法医的回答。
“是的,眼部充血,窒息明显,皮肤颜色变暗,这些都符合溺死的特征。”
溺亡案在夏天尤为常见,每年都有不少疏于管教的小孩或是过于自信的年轻人溺死,法医老丘在这方面是最好的专家。老丘一面端详女尸,一面说道:“胸前的紫瘢,大腿根部的抓痕,是生前遭受强烈的性侵而造成的。”
助手小恩在他身后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什么发现?”瘦高个刑警又问。
法医老丘举起女尸的左手,十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端详了几秒,“死者生前很爱干净,不过……”
“不过什么?”瘦高个刑警追问道。
“欧队长,你看到了吗?”法医抬起女尸的左手。
高溥庭望去,女尸左手两个指头的指甲缝里有些许不易觉察的深褐色的物质。
“这是……”欧队长疑惑,“溺水前抓住什么东西了吧?”
“对,死者是个左撇子。你看这儿,有长期握笔时留下的茧子,右手却没有。”
法医补充道:“死者年龄20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右肩胛骨有一苹果形胎记。凭这些特征,足够让熟悉她的人认出。”
“好,回头我按您说的发认尸通告。”欧队长又问,“能确定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吗?”
“需要分析胃里的内容物才能确定,参照以往的溺亡案件,死亡时间应该在48小时以上了。”
“这么说,死者两天前就已经遇害?”
两天前?不就是中秋节?
高溥庭心中嘀咕,太残忍了!谁会在这样万家团圆的佳节痛下杀手?
围观的人不仅没有散去,甚至越聚越多,对法医的尸检工作造成影响,警方开始收工。高溥庭也收起相机。突然,他想起大红鼻子,四处打量,那人早已不知去向。就在这时,上衣口袋的电话响了。
接通后,电话里女朋友的声音有些小情绪。
“是打算放我飞机吗?”
“对不起,有事耽搁了,我马上就到!”
“到哪儿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高溥庭抬头往潼溏路上看去,公交站台旁边紧挨着的单位,赫然写着“泗州市毛巾厂。”
“我到毛巾厂了,见面再说好吗?”
挂掉电话,高溥庭装好相机,刚转过身,一声呐喊震住他。
“等等!”
就在民警搬动尸体的时候,女尸的身体被翻了过来。法医老丘蹲在地上,神情古怪。
尸体被重新搁置在草地上,只是这一次是背部朝天。法医老丘虽然戴着口罩,眼神却透露出异样,他盯住死者的背部久久说不出话来。
高溥庭好奇的看去,死者的背部有一大片淤青,淤青经过河水浸泡之后更显眼了。
“丘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欧队长发问。
“去年《南方公安》刊登过一个案例,说的是一个跑酷爱好者坠河而亡的事件。”法医老丘道。
“有点印象,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法医老丘沉默不语,他凝视达江上游,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凑近欧队长的身旁耳语。
接下来,高溥庭再也没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想到女友还在等他,便马不停蹄地朝学院进发。
一路上,他的脑子一刻也没闲着,他回忆关于跑酷爱好者坠河而亡的新闻,但具体的情形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点开手机qq,给报社的师弟山发去一条信息。山的头像是黑白色,大概下班了吧。
终于到达泗州师范学院,站在学院大门,保安亭里空无一人。
他抬头望去,整个学院呈斜坡势,山腰上一幢惹眼的姜黄色教学楼庄严危立,镌刻着“文远楼”三个大字。
高溥庭心想,这地方真够山的,女友怎么会来这么个破地方读书?
“嘀嘀!——”
一辆破旧的军绿色长城皮卡车从身后开进校门,这辆皮卡车他有点儿印象,半个钟头前就停在毛巾厂门口的集市上。
既然保安不在,不如向司机打听女生宿舍的位置。他想突然出现在女友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高溥庭冲司机挥了挥手。
“您好!师傅!”
身穿迷彩服的司机瞟了他一眼,冷冷地把脸别过去。车子并没有停下,反而加大马力冲上斜坡,一溜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