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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人闲话家常时,阿冒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高溥庭有些好奇,趁牙婆婆把蔬菜拿进厨房的时候,起身到阿冒房间一看,他愣住了。
阿冒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一缕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玻璃映照在他嬉笑的小脸,金笔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高溥庭看得清清楚楚,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支崭新的派克钢笔。
牙婆婆家徒四壁,日子清苦,阿冒又不读书,不可能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拥有的。
毫无疑问!这就是当日阿冒在铁路桥下捡到的东西。
派克金笔价值不菲,谁都不会这么轻易遗失,这是罪犯仓惶之中掉在案发现场的吧?
他暗下决心,这次不能再错过了,他一步一步向阿冒靠近。就在这时,裤兜里的震动把他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您好,哪一位?”
打电话的人颇为急切。“高记者吗?是你吗?”
“我是,你哪一位?”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我是皮静,你记得我吗?我是小卖部的皮静啊!”
“哦,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很突然,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找谁好了。求求你!求求你一定救救我弟弟!”
“发生什么事了?”
“我弟弟被警察带走了,他是冤枉的。高记者,你认识警察的是不是?”皮静语无伦次地说。
高溥庭安慰她。“别急,你在小卖部吗?我过去找你,咱们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高溥庭心中疑惑,小张飞被警察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冒,他早已经把金笔收了起来,冲他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又烂又黑的坏牙。
小卖部。
挂掉电话的皮静又开始发起呆来。
自从弟弟被带走,她已无心打理小卖部生意,望着家中空无一人的荒凉,遥想弟弟在铁窗里未知的命运,她以泪洗面,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她四处转悠拜托求告,可人人视她为洪水猛兽,都躲着她。
没多久,高溥庭到了。
他还是第一次进到小卖部后面的房子。
皮静家里总共有四间房,皮祖西和皮静住的两间卧室对着达江,厨房和小卖部挨着路边,对着学校大门。
屋里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小床,一张桌子,简陋而局促的格局。
尽管每个角落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却依然抹煞不去空荡荡毫无生气的感觉。他对身处陋室的皮静起了恻隐之心。
皮静和屋子一样消沉,她无助地看着高溥庭。“高记者,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我弟弟的情况?”
她哀婉的眼神触动了他,他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夜,还未成年的他也曾那样苦苦的求助他人,看到如今的皮静,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我打听过了,警方是正常的例行问话,你不用太担心。”高溥庭安抚她。
“谢谢,我弟弟对你那样不客气,你还愿意帮忙。”皮静说。
“你能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和我说一遍吗?或许我能帮你理出些头绪?”高溥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