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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出来,高溥庭心想,齐哥做这个行当十几年了,熟门熟路,依靠他的人脉,希望能找到宫采露的手机吧。
往巷子深处走去,很快就要回到他曾经的家了。
爷爷去世后,十一岁的高溥庭便成了孤儿,所幸有一位不愿留下姓名的好心人一直资助他的学业。
大一暑假他就忙着兼职,他努力地赚取生活费和积攒工作经验,就是为了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好早日报答这位好心人。
起初,他在当地电视台兼职做新闻外勤记者,一天奔波辗转几个地方采访,有时还得帮忙劝架调解,譬如某某人因妻儿离家出走卧轨,又或者两兄弟为争财产反目成仇……
看尽种种人生百态,他对自己缺憾的童年也渐渐释然。
相比皮家姐弟,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先是遇到资助他上大学的好心人,又顺利地进入《泗城日报》工作,这些年通过自己的努力,深得领导赏识,社长和主任都很器重他。如果爷爷看到他小有成就,一定很欣慰。
高溥庭站在自己家的房子面前,这所房子有他和爷爷生活过的印记,是他童年的全部回忆。
可是现在,房子的破烂程度,只能用“鬼屋”来形容了。
推开腐朽的大门,门板裂开一条缝,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霉味。
中间小小的院子,灰尘和树叶铺满地。
他来到爷爷住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还和十五年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增添了许多蜘蛛网和灰尘。
十五年前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他在院子里踢皮球,爷爷在厨房里刷碗,一伙小混混“哐”地一声破门而入。
为首的混混十分凶恶,他一脚踹飞皮球,一手拎起瘦小的高溥庭。
“人呢!”
爷爷从厨房里冲出来。“放下孩子!你们想干什么!”
“赶紧撤诉!否则接下来有你受的!”
“我认得你,你爷爷张木工可是老实本分的好人,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今天你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你们会遭报应的!”
当时爷爷已患病,身子清瘦,说话仍铿锵有力。
混混头目慌了,此人认得他爷爷,似乎还颇有渊源,他拽着高溥庭的手松了下来。
小高溥庭双脚一着地,立刻躲到爷爷身后。
混混头目换了一副口气。“老头子,您也别让我为难,20号只要您不出庭,这事就算完了怎么样?”
爷爷克制着愤怒,向对方说教:“不如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好好向我低头认错,我会念及旧情放他一马。”
“这么说,是没得商量了?”
混混头目心一横,招招手,身后的小喽罗冲进厨房,挥起棍棒“噼哩啪啦”地将锅碗瓢盆打了个稀巴烂。
爷爷上前阻拦,你推我搡乱作一团。恶人将屋里能打碎的全都打碎了,而后扬长而去。
院子的角落,小高溥庭紧紧抱住爷爷,这时他看到爷爷手上流了好多血。
“爷爷!”他大哭起来。
爷爷安慰着他。“别怕别怕,爷爷没事。溥庭啊,还记得昨天教你的诗吗?”
小高溥庭抽泣着。
“……记得!”
“爷爷和你一起念好吗?
“北风吹,吹我庭前柏树枝,树坚不怕风吹动,节操棱棱还自持,冰霜历尽心不移!”
复诵着爷爷生前无数次和他一起背诵的这首诗,浑身又充满力量。
金笔和日记本的丢失,比起少年时吃过的苦和挫折又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