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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武台上，方知身旁那盆面瘫的沈昱之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众峰主吸了一口气，低声议论着。
“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干净的水灵根了。我记得当年沈师弟拜入师尊门下的时候测出的是木灵根，倒是和你很配。”常宁峰的周峰主看着沈昱之欣赏的表情，接着说道，“沈师弟也该多招收一些弟子了。”
沈昱之立刻转头，沉默地看着方知，向他求助。
方知像是没看到沈昱之的眼神似的，赞同地点了点头。
废话，那可是主角，能不厉害。方知莫名地感到骄傲。
看到方知这般态度，其他想收谢奕为弟子的峰主都收了心思。
陆玄专注地看着方知，对周围的事情充耳不闻，像是久别重逢后的情人，想要把对方刻入自己的骨中。
灵虚派的考核分为两部分。考核者需要先在验灵石上面检验自己的灵根，只有灵根上佳者才可以进入下一场考核。通过初步考核的弟子两人一组，使用木剑对决，负责考核的文峰主会根据弟子在期间的表现进行打分。
而谢奕的对手正好是三日前害他的赵斯。
那日考核暂停，赵斯心里还有一些疑惑。回到住处后没有在柴房中看见本该昏迷的谢奕，只当是被其他弟子救走，并不担心。谢奕已经中毒，而这毒药会使他的意识不清，并慢慢变得不能说话。即使谢奕已经知道是自己做的，也有口说不出。
赵斯本是和谢奕关系极好的同窗好友，在同期的弟子中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谢奕的能力太过耀眼，怕给自己的入门考核带来变数，便起了毒害的心思。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比武台上，赵斯再次看见昔日“同门好友”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手中的木剑在小幅度颤抖。
刀剑无眼，必须借机除掉他！
除掉他！赵斯凝神，稳住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举剑，直攻谢奕命门。
谢奕侧身格挡，转身用攻击赵斯的后颈。
“我只是想拜入师门，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加害我？”躺在柴房里像一条垂死的鱼一样的绝望感，被街头混混殴打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沈仙人，谢奕濒死前突然明白，他只是想要追逐沈仙人的脚步。
赵斯向前一踉跄，但反手向谢奕腹部攻去，并趁机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都知道了！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能活着走下去！
谢奕没有躲，用木剑迎上去。
刚刚稳定身形的赵斯被压倒性的力量震倒在地，眼看着一把木剑从天而降，刺向自己的双眼。结束了，赵斯闭上眼，仙道，此生无缘。
修仙之人本就应不昧因果。
“停！”文峰主见势不对，出口制止的同时朝着木剑的方向弹出了手中的毛笔。
那把木剑被打歪了方向，直直插入赵斯脸旁的地面上，木剑的剑气在赵斯的脸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
各方面都很优秀，连性情温和的文峰主都想为谢奕的表现拍手叫好。只是……
文峰主抬头，向方知的方向望去。
观武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为这水灵根感到可惜。
常宁峰峰主打破了宁静，皱眉道：“掌门师兄，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可是杀心太重的水灵根，只怕日后极容易走火入魔，成了……”
“少年心性当如此，只不过有一些冲动了而已。我记得周师弟在文师弟刚入门的时候，还帮忙教训了曾经欺负过文师弟的人。”方知打断周峰主的话，收回望向前方的目光，向沈昱之看去，“相信沈师弟一定能把他教好。”
“可是，我认为性情温和的文师弟可能会更才合适一些。沈师弟他……”
“够了，日后若闯出祸端，我方知方文瑶又不是不能收拾着。”方知抬手，示意周峰主停下，“沈师弟，你怎么认为的。”
“掌门师兄。”沈昱之没有表态，只是乖顺地看着方知。
“好！”方知爽朗地笑了，起身拍了拍沈昱之的肩膀，“我在开阳殿等你们。”
跟在后面的陆玄，望着方知墨兰的外衣，眼里充满了克制。
初见方知时，他便是这样站在高处侃侃而谈。陆玄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月下的玉色睡莲，纯粹耀眼得不食人间烟火。陆玄看了一眼，便搭进去了一辈子。
恣意的，果决的，失意的，都是你。满眼都是你。我躲在暗处，只想在此刻吻你。
一场包办的师徒关系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确定了下来，一如两人两世的纠葛，始于萍水，终于烈火，轰轰烈烈，沉溺其中，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