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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放在沈昱之手边,却被方知拦住了。
“别惯着他。”
手臂碰到了劲瘦的腰,陆玄猛地向后一退,杯中的茶水撒了大半,胸前的衣服被染上了茶渍。
方知下意识站起来,想伸手用自己的袖摆替陆玄擦一擦。
避开了方知的手,陆玄后退一步,道:“掌门,陆玄先告退了。”
方知讪讪地坐下,看着一盘打散的棋子不说话。突然像是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方知回了神,抬眼看去。
沈昱之正望着池水发呆。
方掌门与沈昱之是同门师兄弟。不同的是,一位是最早拜师的大师兄,一位是师尊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师尊得道升天的时候,沈昱之尚且年轻,很多时候都是方掌门在指导他。沈昱之这个武痴,打小就深深崇拜起自己的大师兄。
再加上身为掌门与大师兄,对沈昱之的处处关照。长兄如父,长兄如父。虽然有时候害怕方掌门,但是一遇到什么烦心事,就喜欢往掌门师兄那里躲。
“谢奕是吧,你新收的弟子最近怎么样。”
沈昱之突然转过头来,像是听到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愤愤地评价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方知笑着调侃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叫你气成这样。”
沈昱之愤愤道:“整日就知道偷懒,贪玩,布置的功课从未按时完成,被我罚抄了心经。”
方知:“……”
对罚抄心经真是执念深厚啊。
方知温言相劝:“这是你对他的期望过高了,要循序渐进。”
沈昱之却一声冷笑:“哼,相同的任务量我当初都可以完成,就连资质一般的周瑾也可以做到,他做不完是自己的问题。”
作为第一个能被沈昱之看上眼的晚辈,以及沈昱之唯一的弟子,“资质一般”的周瑾真的已经算是翘楚。
方知想到了方掌门教导沈昱之时候的训练量,心中一阵恶寒。不怪谢奕完不成。
“那是你天资奇高,自然适应。而周瑾毕竟是周师弟的独子,自幼便跟着周师弟,耳濡目染。只怕谢奕还是不习惯。理应因材施教,不如减少一点任务量,也许救慢慢跟上了。”
沈昱之不说话,捻起一块黑子,向池中残败枯黄的荷叶打去用了十乘十的力道。棋子所到之处,再无荷叶的痕迹。满池的荷叶被打得惨兮兮。
方知的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陆玄从极寒之地给我寻来的玉石,并亲手打磨成的棋子啊。看着这个沈昱之面上高岭之花,实际上却是个不识货的熊孩子,真是把他惯上天了。
方知起身,垂头,企图掩盖住自己的不耐烦,也不管黑子白子,把所有棋子全部装进棋盒里,抱着两盒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能再被这个“熊孩子”霍霍。
被留在池中亭的沈昱之伸出手,低声唤了一声:“踏雪。”
踏雪翘着尾巴,看都不看沈昱之一眼。短胖的腿迈着优雅的步子,循着方知的气味找去。
沈昱之自觉无趣,起身想要回自己的凌霄峰。
凌霄峰正如其名,直冲天际,凌驾于云霄之上。此地极为僻静,常年只有沈昱之和他的弟子居住,谢奕未拜入门下之前,山上唯一的吵闹声便是沈昱之收的唯一的弟子——周瑾。这倒也合了沈昱之的性子。
深秋的竹林加了几片黄叶。风穿林而过,带来细微的撞击声。
谁在那里!
沈昱之皱眉,借风中落叶之力,顺着声音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