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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想要压抑住鼻子的酸楚感。小锅中软塌的挂面随着开水起伏。烟气中,他仿佛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每次方知从外地回家,方母都会给方知煮一碗“迎门面”,再加一个蛋,笑着赶方知这个大个子去客厅,不要在厨房碍手碍脚。
“方知妈。”
好像听到父亲声音的方知猛然回头,看到昏暗的客厅,意识到刚刚不过是自己的幻听。
为什么连一个鸡蛋都吃不到!
为什么连一碗普普通通的鸡蛋挂面都吃不到!
脚边的lucky一直在叫,五官的酸楚感再也压抑不住,方知摸到了自己湿润微凉的脸颊。
四天里,方知拒绝了大伯的“好意”,一手料理了父母的丧事,全程冷静得像是处理公事。最后还被大伯吐了口水扣上了“白眼狼”的骂名。
坐了半天高铁,在晚上回到b城的方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永远不可能再和自己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普普通通的鸡蛋挂面了。
父母去,人生已无来处,只剩归途。万家烟火,自己的归途又在哪里。
方知头脑昏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停止流泪,吃饭,收拾厨房,给lucky洗了一个澡。
他只知道自己全程很安静,就像无数个日月。下班、洗澡、做饭、收拾家务、看书、睡觉……
再次清醒时,方知已经蜷缩在沙发里发呆,余光瞟见了角落里早已蒙灰的吉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早些年认为枯燥无味的自律生活,如今看起来再美妙不过。
天很冷,因为怕lucky挨冻才买了暖气的方知,觉得自己的头又昏又热。
收拾家务完了要做什么?
对,好像,该,看书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黑咖啡,方知拒绝了lucky的亲热,打开沙发旁的台灯,就着温暖的灯光,拿起了四天前匆匆忙忙之下被扣起来的《花未眠》。
“它盛放,含有一种哀伤的美。”
方知目光呆滞地看着这句话。即使在冰与□□的双重刺激下,他也无法集中注意。
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麻木就像河底的巨石,无法靠外界缓解。只能随着时间之河的日夜抚摸土崩瓦解,化作记忆深处的淤泥。多年之后被提起,也许再次搅浑这片本就不是很清澈的水域,但是不消片刻,便又恢复如初,不过如此。
“方知,方知……”
遥远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呼唤声逐渐变得清晰。
“方知,你愿意陪我……”
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在呼唤我。
鬼使神差地,方知看向了阳台,看见了“陆竭正”的嘲讽的脸。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难不成会少了你钱花?”“陆竭正”看到方知的反应,讥笑的表情更加明显。
方知身形不稳,跌下了沙发,满脸不可置信,但是依旧踉跄地走向“陆竭正”,嘴里喃喃道:“不,不……”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你真是个怪人,喜欢我又推开我,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陆竭正”的衣物慢慢变成陆玄常穿的那一身。蓦地上前抓住了方知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有力的心脏跳动着,想要冲破皮肉的束缚,钻进方知的手心。
“你听,它是属于你的。你可以抓住它的。”一双手附在方知的手上,带着他的手,向心脏的位置用力抓取,“试一试,嗯?”
“不!你不是陆玄!你是谁!”
慌乱的方知想要挣脱桎梏,但奈何他怎么挣扎,也不能离开分毫。身体慢慢不受控制,陷入胸口的手指越来越深,像是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就要涌出来,包裹冰冷颤抖的手指。
“嗯?亲爱的?为什么又要抛弃我?”
那人拉着胸口的手,一步步向阳台窗户方向后退。后方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消失。
夜晚刺骨的风让方知瞬间清醒。
自己明明是要和陆玄去魔界!
“滚!老子早就从这个破公司离职了!老子现在是门派掌门!”全身只剩下嘴和眼睛能控制的方知,怒吼着。
那人一笑,贴在耳边,对方知说:“嘘,宝贝,那都是你想象中的事情。你创造了我,我赋予你了虚假的记忆。我才是你触手可及的真实。你要好好看着,记住这一幕。”
说完,便将方知拉入怀抱,向后一仰。
下降的失重感让方知头疼恶心,想要闭眼开骂的方知,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被寒风吹出了泪水,迅速划过的灯光逐渐模糊。
属于陆玄坚定温柔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方知!方知!”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眼睛睁着,模糊的灯光慢慢变暗。
对不起,陆玄,我又要离开你了。
“醒醒!”
真好,最后还能再听见你的声音,再见,我……
像是有什么在脑子中炸裂,头痛感逼得方知瞬间清醒。
机械的系统提示开始在脑子中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