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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变化都要写上一二。
像是一位第一次单独离家远游的束发少年,恨不得将游学途中的一草一木都写进家书中,寄给远方的父亲。
可是出去的明明是方知自己。
而且之前沈昱之外出完成方掌门布置的任务的时候,也没见这个表现。
一直以来沈昱之被方掌门保护得太好。年纪轻轻还没结过婚的方知对于突然有了一个几百岁修为深厚的“儿子”表示诚惶诚恐。
最关键的是,方知心里清楚沈昱之对自己只不过是对父亲一般的依恋,可这些信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如新婚小别在诉说思念之情。
陆玄十分严肃地看着方知的眼睛。方知低着头,躲避着,思考着该怎么说服对方相信自己。
半晌,陆玄向后微仰着身子,故作惊讶地问:“掌门这……这该不会……沈峰主该不会姓方吧?”
既担心又期待的方知,听到这话立刻就明白这是斤斤计较的陆玄在报刚才的仇。一股脑把信全部塞进了陆玄手里,羞成怒自己骑马疾驰而去。
来时消极怠工的方知,回时归家心切,第二日晚上,两人便来到了门派山脚的那座城镇。
今夜的小镇格外热闹,河中一搜明灯木船顺着城中河,晃悠悠流向远方,后面带出一大片小巧的莲花河灯,如同一轮明月引着银河坠落人间。天河带走人们的思念,落入黄泉,寄给远方已逝的亲人。
不信神佛的方知却下了马,买了一盏河灯,提笔想了半天,最终一个字没有落下,放了一盏空灯。
七是阳数,是天数,也是变数。
承载太多的河灯沉沉浮浮,随着水波混入万千河灯之中。
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的陆玄终于开口问道:“为何不题字?”
“没有什么好写的。”双手搭在栏杆,两腿交叉斜斜地依在桥上的方知下意识耸肩。
说完,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方知不动,陆玄就这么陪着,两人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无聊。
青烟缭绕着佛灯在远处的寺庙转了几圈,最终飘到陆玄的鼻前。
想到什么的陆玄抬手捏了捏方知的肩膀,嘱咐道:“等我一下,在这里别乱走。”
方知抬了一下手表示自己知道,全然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沿路焚化,度孤送孩。施食于野,八结诵经。
稚子手中的荷叶灯,客栈酒店的烛火,还有等待人归的炊烟,照亮着整座城。
眼前路过的每一位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一如莎莎和安和光,谢奕与沈昱之。这里对于方知来讲是书中世界,是任务地点,最终是虚无的。而对于他们来讲,则是自己实实在在的人生。
方知轻捻着手指,不得不承认,身为一大门派的掌门,受到万人尊敬,自己很喜欢这种如鱼得水的生活。如果有机会能够永远待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青焰点明灯,水中捞幻月,人间寄黄泉,蓝衣飘飘,桥下燐燐,桥上燐燐。
眼前的虚幻极了,又真实极了。
方知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虎口,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一炷香后,一身寒气赶回来的陆玄,远远看见青白的桥上,一点墨蓝摇摇欲坠,足尖一点,便飞到了方知身边,一把拽住方知的手,搓弄着他的虎口,企图把掐痕抚平。
走神的方知,突然被抓住手,身体一僵。
至少此刻,冰凉的触感是真实的,寒气是真实的,陆玄也是真实的。
方知转过身对陆玄露出安慰的笑容,另一只手覆在陆玄拽住自己的手上。眉眼弯弯,像坠入千尺深潭的桃花,被一束穿越重岩叠嶂的光线拖出长长的阴影,靡丽而又深情。
陆玄在方知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燐燐的光,映着万家的灯火。
避开陆玄□□的眼睛,方知松开自己的手,仿佛上一刻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看着陆玄另一只手问道:“这是?”
“去附近寺庙给你求的安神香。”陆玄轻笑着,追逐着方知的眼神,抓回逃离的双手,将安神香放到温热的手心。
还未焚烧,淡淡的略带酸性的清冷味道从市井气息中跳出,钻到方知的鼻腔中。迷茫的灵魂被一点点包裹、安抚。
完全不是佛像檀香奇楠的味道,倒是书中提到的传说中生于仑虚之处的金边雪莲。书中写道,这雪莲有日照金山之味,方知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是作者在胡扯,反正少有人能到魔界的仑虚山一探究竟。但是此刻的方知笃定自己闻到的一定是由生长在极寒之处的金边雪莲制成的安神香。
“方知。”
“嗯?”
“你在哪里,我一定……”
知道陆玄要说什么的方知打断道:“你好像很喜欢出来,如果有机会……算了,我们回去吧。”
陆玄一怔,随即不再说话,陪着方知继续快马加鞭,赶回灵虚派。